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三章・爆紅｜第二十四篇・第二次燒臘店（下）

燒鵝吃到一半的時候，太陽又從雲層後面出來了。

光線從巷子口直直射進來，正好照在他們這張桌子上。桌面瞬間亮起來，盤子裡的燒鵝被照得油光閃閃，連空氣中飄浮的灰塵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瞇起眼睛，用手遮了一下。

「好亮。」

林實看著她。

陽光把她整個人照得發白。額頭上細細的汗珠反著光，睫毛的陰影落在顴骨上，像兩把小小的扇子。她瞇著眼，嘴角還帶著剛才的笑意，那模樣像一隻被陽光曬得懶洋洋的貓。

她發現他在看。

「幹嘛？」

林實沒說話。

她等了一秒。

「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看？」

她眨眨眼，那表情裡帶著一點故意的調皮。

林實移開視線。

她笑出聲。

「你這個人真的很好玩。」

她從桌上拿起那瓶辣椒醬，往自己碗裡加了一大匙。

「你吃辣嗎？」

林實搖頭。

她瞪大了眼睛。

「不吃辣？！」那聲音高了八度，「那你的人生少了一半樂趣你知道嗎？」

林實看著她碗裡那片紅通通的燒鵝。

「會好吃嗎？」

她愣了一下。

這是林實第一次主動問她問題。

她笑了。

「當然好吃！你試試看。」

她把筷子伸過來，夾了一小塊沾了辣椒醬的燒鵝，放在他碗裡。

「就一小口。試試看。」

林實低頭看著那塊燒鵝。

紅色的辣椒醬裹在皮上，油和醬混在一起，看起來——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味道。

她一直在看他。

「不敢吃？」

林實夾起來。

放進嘴裡。

第一秒是甜的。蜂蜜的甜，燒鵝的油脂，混在一起。

第二秒辣來了。

不是那種慢慢來的辣。是直接衝上來的，從舌頭一路燒到喉嚨。

他停了一下。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

「怎麼樣怎麼樣？」

林實沒有說話。

他慢慢嚼。

那辣在他嘴裡散開，但奇怪的是——那股辣過去之後，燒鵝的味道反而更清楚了。皮更脆，肉更嫩，那股炭火的焦香也更明顯。

他嚥下去。

「還不錯。」

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笑容。

很亮。

「我就說吧！你以後要學會吃辣。」

她把自己碗裡的燒鵝又夾了一塊給他。

「再吃一塊。」

林實沒有拒絕。

燒鵝吃完的時候，桌上的盤子空了。

她靠著椅背，摸著肚子。

「啊——好飽。」

陽光已經移開，他們的桌子又回到陰影裡。巷子裡的溫度降下來，偶爾有一陣風吹過，涼涼的。

林實坐在那裡。

沒有說話。

只是坐著。

她轉頭看他。

「你在想什麼？」

林實想了想。

「沒什麼。」

她笑。

「騙人。」

但她沒有追問。

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那表情變了一下——很細微，但林實看見了。

「怎麼了？」

她抬頭。

「沒事。」

但她把手機收起來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一點。

林實沒有問。

她站起來。

「走吧，該回去了。」

林實也站起來。

她把錢壓在桌上。

「今天說好我請的。」

林實看著那張鈔票。

「明天換我。」

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好。明天換你。」

她轉身。

往外走。

走到巷子口的時候，她停下來。

回頭。

陽光從巷子口照進來，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圈光暈裡。她的臉在陰影中，但那雙眼睛很亮。

「林實。」

林實看著她。

她頓了一下。

「剛才那個訊息——是有人發給我的。」

林實沒說話。

她繼續說。

「他們問我，查得怎麼樣了。」

那句話很輕。

但林實聽懂了。

「他們是誰？」

她看著他。

三秒。

「這個我還沒辦法告訴你。」

林實沒說話。

她等了一下。

「你會生氣嗎？」

林實搖頭。

她笑了。

那笑容。

不是剛才那種輕鬆的。

是另一種。

「你真的很奇怪。」

她轉身。

往前走。

走了幾步。

停下來。

回頭。

「明天見。」

她走了。

林實站在原地。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轉角。

陽光很亮。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沒有馬上走。

他站在那裡。

想著她剛才那句話。

「他們問我，查得怎麼樣了。」

他知道有人在查他。

刀哥說過。何耀文說過。陳督察也說過。

但他不知道——

查他的那個人，現在就站在他面前。

每天陪他吃飯。

問他吃不吃辣。

告訴他暗網上有人在叫他Butcher。

林實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今天什麼都沒做。

但它在想。

在想她到底是誰。

回到片場的時候，下午的戲已經開始了。

林實走進去。

化妝間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是她。

是阿強。

他靠在牆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看見林實，他站直。

「刀哥要見你。」

林實看著他。

「現在？」

阿強點頭。

林實沒有問為什麼。

他跟著阿強往外走。

經過走廊的時候，他看見她了。

她蹲在角落，低頭看手機。陽光從旁邊的窗戶照進來，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圈白光裡。

她沒有抬頭。

但他知道她知道他走過去了。

因為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很細微。

但他看見了。

他繼續走。

走出片場。

上了那輛白色的麵包車。

車門關上。

砰。

車子開動。

窗外那些熟悉的街道一條一條往後退。

他不知道刀哥為什麼要見他。

但他知道——

今天不會太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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