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三章・爆紅｜第二十三篇・女孩（下）

下午的戲拍得很順。

不是因為林實狀態好，是因為王景把所有的打戲都往後挪了，只拍文戲。

林實坐在審訊室那個景裡，對面是一個不認識的演員。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慘白慘白的。他只需要看著對方，聽對方說話，然後保持沉默。

很簡單的戲。

但他一直分心。

不是在想阿五那句話。也不是在想昨晚那個問題。

是在想中午那頓飯。

想她喝湯被燙到的表情。想她指著他說「你笑了」的樣子。想她夾燒鵝放進他碗裡的那隻手。

想她最後那個笑容。

陽光從背後照過來，她的臉在陰影裡，但那雙眼睛很亮。

「我叫小晴。記住了啊。」

林實眨了一下眼。

「Cut！」

王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林實回神。

對面的演員正在看他，表情有點怪——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說話的那種。

林實站起來。

往外走。

走到走廊的時候，他看見她了。

她蹲在角落，背靠著牆，低頭在看手機。陽光從旁邊的窗戶照進來，在她身上切出一道斜斜的光影。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偶爾點幾下，動作很流暢。

她沒發現他。

林實站在那裡。

三秒。

她抬頭。

看見他。

那雙眼睛亮了一下。

「嘿！」

她把手機收起來，站起來，走過來。

「拍完了？」

林實點頭。

她歪頭看他。

「怎麼樣？順嗎？」

林實想了想。

「還好。」

她笑了。

「還好就是還不錯的意思對吧？」

林實沒說話。

她也不等他回答。

「走吧走吧，那邊有椅子，陪我坐一下。我蹲太久腳麻了。」

她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回頭看他。

「來啊。」

林實跟上。

走廊盡頭有一排摺疊椅，靠牆放著，是給臨演休息用的。她選了最邊上那張，坐下，拍了拍旁邊那張。

林實坐下。

陽光從側面的窗戶照進來，把他們倆都籠在光裡。他感覺得到那股熱，曬在手臂上，有點燙。

她靠著椅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啊——好累。」

林實看她。

「你累什麼？」

她轉頭看他。

「累也是會傳染的好不好？你在那邊拍戲，我在這邊看，看著看著就累了。」

林實沒說話。

她把頭靠在椅背上，仰著臉看天花板。

「你知道嗎，我今天偷看了你三場戲。」

林實看著她。

「第一場，你坐在審訊室裡，對面那個大叔一直在講話，你就看著他。那個眼神——」她想了想，「像是在想別的事。」

林實沒說話。

她轉頭看他。

「你在想什麼？」

林實看著她。

那眼神。

一般人被這樣盯著，會移開目光。但她沒有。她迎著他的視線，繼續看著他，好像在等他說話。

三秒。

「沒什麼。」他說。

她眨了一下眼。

「騙人。」

她笑。

「算了，你不想說我就不問。」

她把視線移開，又看著天花板。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細細的光影。她的睫毛很長，在光裡一閃一閃的。

「第二場，你站在角落，沒有你的戲。但你一直在看別人。」

她轉頭看他。

「你在看什麼？」

林實想了想。

「看他們怎麼演。」

她點點頭。

「觀察？」

他點頭。

她眼睛亮了一下。

「我也是。」

林實看她。

她說：「我從小就喜歡觀察人。看他們怎麼走路，怎麼說話，怎麼看別人。久了就知道——」她頓了一下，「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林實沒說話。

她看著他。

「你很難看透。」

那句話很輕。

但林實聽見了。

她笑。

「不是壞事啦。就是——」她想了想，「你像那種水很深的湖，看不出底下有什麼。」

林實看著她。

「你呢？」

她愣了一下。

「我？」

林實點頭。

她笑出聲。

「我很淺的好不好？你看——」她指了指自己的臉，「高興的時候笑，不高興的時候不笑。想說話的時候說，不想說話的時候閉嘴。多簡單。」

林實看著她。

那眼神。

她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幹嘛？」

林實說：「你剛才看手機的時候，不是在聊天。」

她的眼神動了一下。

很小。

但林實看見了。

「你是在看東西。」

她沒說話。

林實也沒說話。

陽光慢慢移動。

原本照在他們身上的那道光，現在移到了地上。

她開口。

「你觀察力很強。」

林實沒說話。

她笑。

「好吧，被你發現了。我確實不是在聊天。我在看——」她想了想，「一些資料。」

林實等著。

但她沒有繼續說。

她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

不是剛才那種輕鬆的。

是另一種。

像是在評估。

三秒。

她笑了。

「算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站起來。

「走吧，快開工了。」

林實也站起來。

她往前走。

走了兩步。

停下來。

回頭。

「林實。」

林實看著她。

她站在陽光裡，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圈光暈裡。她的臉在陰影中，但那雙眼睛很亮。

「你不問我看的是什麼資料嗎？」

林實看著她。

三秒。

「你會說的。」

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笑容。

不是剛才那種。

是另一種。

「好。」她說，「我會的。」

她轉身。

往前走。

腳步輕快。

白T恤在陽光下反著光。

林實站在原地。

看著她的背影。

他不知道她在看什麼資料。

但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她會說的。

不是今天。

但總有一天。

下午五點，最後一場戲拍完。

林實換回自己的衣服，從後門走出去。

那條巷子還是那樣。道具箱堆在牆角，地上有幾個煙頭，牆上貼著那張發黃的拍戲通告。夕陽把整個巷子染成橘紅色，連空氣都像是甜的。

他站在那裡。

從後袋摸出那個壓扁的菠蘿包。

撕下一塊。

放進嘴裡。

很乾。

他慢慢嚼。

「又吃這個？」

聲音從後面傳來。

他回頭。

她站在後門口，背著光，看不清臉。但那雙眼睛亮亮的。

她走過來。

在他旁邊站定。

低頭看他手裡那個塑膠袋。

「你每天就吃這個？」

林實沒說話。

她嘆了一口氣。

「明天中午等我。我們再去陳記。」

林實看著她。

「為什麼？」

她歪頭。

「因為你欠我一頓啊。今天我請你，明天你請我。」

林實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好啦，開玩笑的。明天還是我請。」

她笑。

「我就是想找人陪我吃飯。一個人吃很無聊。」

林實看著她。

夕陽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整張臉染成暖橘色。她的眼睛裡有光在閃，不是夕陽的光，是另一種。

他點頭。

「好。」

她笑了。

那笑容。

很簡單。

很開心。

「那就這樣說定了。」

她轉身。

往巷子口走。

走了幾步。

回頭。

「林實。」

林實看著她。

她站在夕陽裡，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圈橘紅色的光暈裡。

「你知道嗎，我今天看的那個資料——」

她頓了一下。

「是你。」

林實沒說話。

她等了一秒。

「但我會自己找答案。不用你告訴我。」

她轉身。

走了。

腳步輕快。

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林實站在原地。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夕陽的光慢慢變暗。

巷子裡的影子一點一點拉長。

他低頭。

看著手裡那個壓扁的菠蘿包。

撕下一塊。

放進嘴裡。

很乾。

但他覺得今天好像沒有那麼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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