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三章・爆紅｜第十九篇・三十秒（下）

那條影片在抖音上燒了三天。

第一天，三百萬播放。

第二天，破一千兩百萬。

第三天，五千萬。

林實沒有出門。

他躺在那張單人床上，天花板那張裂縫地圖還在。窗外那塊霓虹招牌一明一滅。手機放在床頭，關了靜音，但螢幕一直亮——未接來電、未讀訊息、陌生人私訊，一列一列往下跳。

他沒看。

阿飛來過兩次。第一次帶來菠蘿包和奶茶，蹲在門口吃完就走了。第二次帶來一台平板，一進門就把窗簾拉上。

「你現在是網紅了知道嗎？」

林實沒說話。

阿飛把平板塞到他手裡。

螢幕上是抖音的熱搜榜。

第三名：#倉庫殺人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CA9vU0o07
第五名：#林實是誰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4QnUUBhP
第八名：#這演技還是真的

「五千萬播放。」阿飛說，「你知道五千萬是什麼概念嗎？」

林實不知道。

阿飛說：「全香港七百萬人。你這條影片，夠全香港每個人看七遍。」

林實低頭看著那些數字。

五千萬。

他跑了三年龍套。看過他的人加起來，不知道有沒有這個零頭。

阿飛繼續說。

「現在網上分成三派。一派說你是真殺手，一派說你在演戲，還有一派——」

他頓了一下。

「說你是殺手，但故意裝成演戲。」

林實抬頭看他。

「什麼意思？」

阿飛說：「有人說，真正的殺手被抓到把柄之後，最好的辦法就是假裝在拍戲。這樣就算影片流出去，也可以說是演的。」

林實沒說話。

阿飛看著他。

「你知道現在外面怎麼叫你嗎？」

林實搖頭。

阿飛說：「屠夫。」

那兩個字。

林實聽見自己的心跳。

「抖音上已經有人開始這麼叫了。說你殺人的手法乾淨，像屠夫切肉。」

阿飛把手機遞過來。

螢幕上是抖音的搜尋頁面。

#屠夫林實——三百二十萬次播放。

林實看著那個hashtag。

他的臉。

他的代號。

屠夫。

下午四點，陳永仁來了。

他帶了一份合約。

「王景的戲。男二號，殺手。片酬八萬。」

林實沒動。

陳永仁把那份合約放在茶几上。

「他指名要你。說那個影片他看了三十遍，就要這種感覺。」

林實看著那份合約。

八萬。

他想起三個月前蹲在片場領八十塊的自己。

「什麼時候開拍？」

「下週一。」陳永仁說，「但有一個問題。」

林實等著。

陳永仁看著他。

「王景說，這次不套招。全部真打。」

林實沒說話。

陳永仁繼續說。

「對手是專業武行。泰國來的，拍過十幾部戲。他看了你的影片，說想試試你。」

他頓了一下。

「他說，想看看你那個眼神，對著真人的時候還能撐多久。」

林實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影片裡握過刀。

那隻手在茶餐廳拿過菠蘿包。

那隻手現在很穩。

「我接。」他說。

陳永仁點點頭。

他站起來。

走到門口。

停下來。

回頭。

「林實。」

林實看著他。

陳永仁說：「那個武行叫播猜。泰國人，打過真拳賽。他不是來演戲的。」

門關上了。

林實一個人坐在那裡。

播猜。

泰國來的。

打過真拳賽。

不是來演戲的。

窗外那塊霓虹招牌又閃了一下。

下週一，早上七點，林實到片場。

後門那條巷子裡蹲著幾個人——不是劇組的，是來看熱鬧的。他們看見林實，手機全部舉起來。

林實沒理他們。

他走進去。

片場今天不一樣。

人不一樣。

多了很多生面孔——不是臨演，是那種站在那裡不說話、眼神一直跟著人走的那種。刀哥的人。

林實走過他們身邊的時候，沒有人攔他。

但他知道他們在看他。

動作指導站在倉庫景中央，正在跟一個人說話。

那個人光著上身，皮膚是深銅色的，滿身都是疤。不是那種道具劃出來的疤，是真的——淺的、深的、新的、舊的，像一張地圖。

他轉過頭。

看見林實。

那眼神。

不是打量。

是看。

像在看一個對手。

他走過來。

在林實面前停下來。

他比林實高半個頭。肩膀寬一倍。

「林實？」

聲音很低，像從胸腔裡壓出來的。

林實點頭。

那個人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友善的笑。

「我叫播猜。泰國人。你那個影片，我看過。」

林實沒說話。

播猜往前走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只剩半公尺。

「那個眼神，」他說，「我想看看，對著我的時候，還有沒有。」

林實看著他。

三秒。

「你會看到的。」他說。

播猜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

「好。」他說，「我等。」

他轉身走了。

林實站在原地。

動作指導走過來。

「你確定要跟他打？」

林實沒說話。

動作指導看著他。

「他以前打過真拳賽。６０勝１０負。３０場KO。」

林實點頭。

動作指導嘆了一口氣。

「隨你。」

他走了。

林實站在那裡。

陽光從廠房的破屋頂照進來，在他腳下投出一片影子。

他低頭。

看著那塊影子。

很小。

但他站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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