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七章・金三角｜第一百一十四篇・改變

連續練了七天之後，林實終於發現自己的身體在改變。

不是那種變壯的改變。他的肌肉沒有變大，力氣也沒有增加多少。是另一種——那種對刀的熟悉感。現在他握著陳天那把長刀的時候，不會覺得它陌生了。它像長在他手上一樣，是他的手臂的延伸。

阿昌也發現了。

第七天傍晚，夕陽把整片空地染成橘紅色。他們剛結束一天的訓練，兩個人坐在陳天的墳前面，喘著氣。阿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遞給林實。

這一次，林實接了。

他抽了一口。

嗆得咳嗽起來。

阿昌看著他那樣，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

是那種——你終於像個人了的笑。

「七天。」阿昌說，「我練了三個月才能接住我的刀。」

林實咳完，把那根煙還給他。

「那是你太弱。」

阿昌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出聲。

那種笑。

不是之前那種了。

是真的笑。

「陳叔說得沒錯。」

林實說：「說什麼？」

阿昌說：「說你這個人，表面悶，裡面其實很狂。」

林實沒說話。

他看著夕陽。

那團橘紅色的光正在慢慢往下沉，把山頭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那山很遠，遠到看不見盡頭。他知道山那邊是緬甸，再那邊是泰國，再那邊是香港。

香港。

那個他逃出來的地方。

那個有阿飛、有王景、有陳國威的地方。

那個有小晴的父親、有張處長、有那個姓陳的未婚夫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回去。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

阿昌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你在想什麼？」

林實說：「想香港。」

阿昌點點頭。

「那地方，聽說很擠。」

林實說：「是很擠。」

阿昌說：「比這裡擠？」

林實想了想。

「不一樣。這裡是空曠的擠。那裡是擠滿人的擠。」

阿昌聽不懂。

但他沒有再問。

他只是看著那片夕陽。

「我沒去過外面。」他說，「從出生就在這裡。」

林實轉頭看他。

「你不想出去看看？」

阿昌搖頭。

「不想。」

林實說：「為什麼？」

阿昌說：「出去幹嘛？外面的人，來了就想殺我們。出去被殺？」

林實沒說話。

他知道阿昌說的是真的。

那些來的人——坤桑的人，都是外面來的。

他們來這裡，不是為了看看這片山有多美。是為了搶地盤，為了賺錢，為了殺人。

阿昌看著他。

「你也不一樣。」

林實說：「哪裡不一樣？」

阿昌說：「你是被追殺的。不是來殺人的。」

他頓了頓。

「雖然你也殺了。」

林實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已經不抖了。

但它殺過人。

三十七個。

阿昌站起來。

拍拍褲子上的土。

「明天繼續。」

他走了。

林實一個人坐在那裡。

看著夕陽慢慢沉下去。

想著阿昌的話。

你是被追殺的。

不是來殺人的。

雖然你也殺了。

是啊。

他殺了。

而且他還會再殺。

因為那些人不會放過他。

坤桑不會。

張處長不會。

那個姓陳的也不會。

他們都會來。

一次又一次。

直到他死。

或者他們死。

他站起來。

握緊那把刀。

走回村子。

走回那間木屋。

小晴坐在門口等他。

手裡拿著一個竹筒。

「喝點水。」

林實接過。

水是涼的。

他喝了一口。

那股涼意從喉嚨往下流，擴散到全身。

他坐在她旁邊。

兩個人並肩坐著。

看著那片完全黑下來的天。

星星開始出來了。

一顆一顆，像被人一盞一盞點亮的燈。

小晴的聲音傳來。

「你變了。」

林實轉頭看她。

月光落在她臉上。

那雙眼睛很亮。

「哪裡變了？」

她說：「身上有殺氣。」

林實愣了一下。

小晴說：「以前你只是眼神可怕。現在整個人都有那種感覺。」

她頓了頓。

「像陳天那樣。」

那兩個字。

林實低下頭。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不想變成陳天。

但他知道，他正在往那個方向走。

小晴的手伸過來。

握住他的。

那股溫度又傳過來了。

「我不怕。」她說。

林實看著她。

那眼神。

像是在問：為什麼？

她笑了。

那種笑。

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因為你是你。」

林實沒有說話。

他只是握緊她的手。

看著那些星星。

想著那些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明天。

但她在他旁邊。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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