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七章・金三角｜第一百一十二篇・訓練

葬禮後的第三天，林實開始訓練。

不是他想訓練。

是龍爺逼的。

那天早上，天還沒亮，龍爺就派人來敲他的門。來的是阿昌，手裡拿著兩把刀——一把是他自己那把砍柴的大刀，另一把是陳天留下的長刀。

「龍爺說，從今天開始，你跟我學。」阿昌把長刀遞給他。

林實接過那把刀。

很重。

比他想像的重。

刀刃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是陳天的，還是敵人的，他分不清。但那些褐色的痕跡卡在金屬紋理裡，像永遠洗不掉的印記。

「學什麼？」

阿昌說：「學怎麼活下來。」

他轉身就走。

林實跟上。

他們走到村子後面那塊空地。就是埋陳天和老張那塊。那兩個墳還在，土還是新的，上面壓著幾塊石頭。

阿昌在那兩個墳前面停下來。

對著陳天的墳，彎腰鞠了一躬。

然後對著老張的墳，也鞠了一躬。

林實站在旁邊，不知道該不該也鞠躬。

阿昌沒有看他。只是說：「他們會看著你。」

然後他走到空地中央，擺好架勢。

那把大刀在他手裡轉了一圈，刀身在晨光中閃了一下。

「來。」

林實走過去。

握緊手裡的長刀。

他不知道該怎麼打。

他從來沒學過。

在金三角那個晚上，他殺人不是靠技巧。是靠那個東西。它讓他的身體自己動，躲子彈，砍人，像一台精密的殺人機器。

但現在那個東西不在。

他叫不出來。

阿昌的第一刀砍過來的時候，林實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一刀砍在他肩膀上——不是刀刃，是刀背。但還是痛得他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

「你在發什麼呆？」阿昌的眉頭皺起來，「那個東西呢？」

林實揉著肩膀。

「叫不出來。」

阿昌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那你死定了。

他又衝過來。

這一次更快。

林實勉強舉刀擋了一下，但阿昌的力量比他大得多，震得他虎口發麻。他往後退，腳下絆到一塊石頭，整個人往後摔在地上。

阿昌站在他面前。

低頭看著他。

「就這？」

林實喘著氣。

沒有說話。

阿昌把刀收回來。

「陳叔殺過多少人，你知道嗎？」

林實搖頭。

阿昌說：「我不知道。但他殺的，比你多。」

他轉身，走到那兩個墳前面。

「他們都在看著你。」

林實慢慢爬起來。

手還在發抖。

不是怕。

是痛。

但他握緊刀。

走回空地中央。

「再來。」

阿昌回頭看著他。

那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另一種。

像是——終於有點樣子了。

他又衝過來。

這一整個早上，林實被砍了不知道多少下。

肩膀、手臂、大腿、後背——全是刀背砍的痕跡。那些地方腫起來，一碰就痛。但他沒有停。

每一次倒下，他就爬起來。

每一次爬起來，他就說「再來」。

阿昌也沒停。

他就一直砍。

一直砍。

砍到太陽爬到頭頂。

砍到兩個人都沒力氣。

他們並肩坐在陳天的墳前面，喘著氣。

阿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

遞給林實。

林實搖頭。

阿昌自己抽。

煙霧在陽光下翻捲，慢慢飄散。

「陳叔以前也這樣練我。」阿昌說。

林實轉頭看他。

阿昌沒有看他。他看著那兩個墳。

「那時候我不懂。為什麼要練這麼狠。」

他抽了一口煙。

「後來懂了。」

林實說：「為什麼？」

阿昌說：「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次來的人有多少。」

他轉頭看著林實。

那眼神。

林實看懂了。

他在說：像你這樣的人，會引來很多人。

林實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還在發抖。

但這次不是痛。

是累。

「他為什麼教你？」林實問。

阿昌說：「不知道。」

他把煙按滅在地上。

站起來。

「明天繼續。」

他走了。

林實一個人坐在那裡。

陽光很亮。

照在陳天的墳上。

照在老張的墳上。

照在他自己身上。

他閉上眼睛。

想著阿昌的話。

「永遠不知道下一次來的人有多少。」

他知道。

坤桑會再來。

而且會更多人。

他必須準備好。

他睜開眼。

站起來。

握緊那把刀。

走回村子。

走回小晴身邊。

走回那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明天。

但他知道，不管發生什麼——

他會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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