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七章・金三角｜第一百一十一篇・葬禮

第二天清晨，他們把陳天和老張埋了。

沒有棺材。沒有墓碑。只有兩個坑，挖在村子後面那塊空地上。那塊地平時種點青菜和辣椒，土很鬆，挖起來不費力。但阿昌挖了很久，因為他每挖幾下就要停下來，用手背擦眼睛。

林實站在旁邊，看著那兩個坑。

一個深一點，一個淺一點。

深的那個是給陳天的。淺的那個是給老張的。

阿昌說，老張生前說過，死後想躺得淺一點，這樣下雨的時候，雨水能快點滲進來，把他沖走。

林實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但他沒有問。

陽光從東邊的山頭照過來，把整片空地染成金黃色。那些草葉上的露水閃閃發光，像一顆顆碎鑽。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泥土味，混著草根和腐葉的氣息。

很安靜。

安靜得只剩下風。

還有偶爾幾聲鳥叫。

村民們站在不遠處，沒有人說話。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眼神告訴林實，他們不是在麻木，是在等。等著看這個年輕人會怎麼做。

龍爺站在最前面。

他拄著那根拐杖，腰挺得很直。那張蠟黃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淚，是另一種——那種看著老兄弟一個個走了之後，只剩下自己的孤獨。

阿昌把最後一鏟土挖完，跳上來。

他看著林實。

那眼神。

像是在說：該你了。

林實走過去。

站在陳天那個坑邊上。

坑裡很暗，看不見底。但他知道陳天在裡面。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那個扛了三十年的人。那個教他「共存」的人。

他蹲下來。

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把小刀。

陳天給他的那把。

他用它在這場仗裡殺了三十七個人。刀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卡在刀柄和刀身的縫隙裡。

他把刀放進坑裡。

輕輕的。

像是怕吵醒他。

「這個還你。」他說。

聲音很輕。

輕到差點被風吹散。

但他知道陳天聽見了。

他站起來。

退後一步。

阿昌開始填土。

一鏟一鏟。

那些土落在陳天身上，發出悶悶的聲音。噗。噗。噗。每一聲都像砸在林實心上。

他沒有動。

只是站在那裡。

看著那些土一點一點把陳天蓋住。

小晴走到他旁邊。

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股溫度又傳過來了。

他握緊。

沒有回頭。

只是看著那個坑越來越淺，越來越平，最後變成和其他地方一樣的泥土。

阿昌把最後一鏟土拍實。

放下鏟子。

看著林實。

「好了。」

那兩個字。

林實點點頭。

他轉過身。

看著那些村民。

他們還在看他。

那眼神。

和之前不一樣了。

不是審視。

是另一種。

那種——現在你說了算的眼神。

林實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只是站在那裡。

握著小晴的手。

等著。

龍爺拄著拐杖走過來。

在他面前停下。

抬頭看著他。

那眼神。

林實讀懂了。

他在說：該你了。

龍爺開口。

「陳天走了。老張走了。剩下我，也快了。」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用砂紙磨過。

「從今天開始，這裡的事，你說了算。」

林實愣住了。

「什麼？」

龍爺說：「這些人都聽你的。」

林實看著那些村民。

那些眼神。

不是開玩笑的。

他張嘴。

想說什麼。

但龍爺打斷他。

「不是讓你當老大。是讓你保護他們。」

他頓了頓。

「你殺了三十七個人。你有那個東西。你是這裡最強的。」

林實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殺過人。

那隻手現在被小晴握著。

很穩。

他抬起頭。

看著龍爺。

「我試試。」

那兩個字。

很輕。

但龍爺聽見了。

他點點頭。

轉身。

拄著拐杖往回走。

走了兩步。

停下來。

回頭。

「對了。坤桑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實說：「我知道。」

龍爺說：「他會再來。更多人。更狠。」

林實說：「我知道。」

龍爺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知道。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

不是開心的笑。

是那種——你終於長大了的笑。

「那就好。」

他轉身。

走了。

林實站在那裡。

看著他的背影。

看著那些村民。

看著那兩個新墳。

想著陳天的話。

想著老張的話。

想著龍爺的話。

想著那個叫坤桑的人。

想著下一次。

下一次會來多少人？

下一次他能活下來嗎？

下一次小晴還會在他旁邊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準備好。

因為那些人需要他。

因為陳天把他們交給他了。

他深吸一口氣。

轉頭看著小晴。

她也在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我在這裡。

他點頭。

沒有說話。

只是握緊她的手。

陽光很亮。

照在那兩個新墳上。

照在那些村民臉上。

照在他和小晴身上。

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不知道這一天會發生什麼。

但他知道，不管發生什麼——

她在。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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