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七章・金三角｜第一百零二篇・火光（小晴視角·中）

小晴在黑暗中奔跑。

腳下踩到什麼軟的東西，她沒有低頭看。是屍體還是樹根，現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前方那片密集的槍聲——那是右邊，那是老張的方向，那也是林實最後站著的地方。

她的呼吸很穩。

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這不對勁。

她知道不對勁。

正常人應該喘，應該慌，應該腿軟。但她沒有。她的身體像一台被設定好的機器，該跑的時候跑，該停的時候停，該出手的時候出手。

這不是天生的。

是練出來的。

很多年前，那個人說：「妳的身體會記住。比妳的腦子記得久。」

那時候她不信。

現在她信了。

槍聲越來越近。

她能看見那些火光了——槍口噴出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像某種詭異的信號。那些火光來自不同方向，有的近有的遠，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她必須穿過去。

有腳步聲從側面傳來。

她側身，躲到一棵大樹後面。

兩個敵人從她剛才的位置跑過去，嘴裡喊著她聽不懂的話——緬甸話，或者是某種方言。他們沒發現她。

她等了三秒。

然後從樹後出來，繼續跑。

那個人的聲音又在腦中浮現：「不要急。急就會死。」

她聽話了。

她沒有急。

但她還是快。

快到那些人反應不過來。

跑到一棵樹前，她突然停下來。

因為她看見了老張。

他靠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手裡還握著那把老舊的步槍。他的胸口有一大片深色的痕跡——不是衣服的顏色，是血。很多血。

但他還活著。

眼睛睜著，看著她。

「小丫頭……」他的聲音很啞，像從井底傳上來，「你來這裡做什麼？」

小晴沒有回答。

她蹲下來，檢查他的傷口。

兩處槍傷。一處在左肩，一處在肋骨下面。肋骨那個最嚴重，血一直在流，壓不住。

老張看著她手上的動作，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另一種。

「妳會這個？」

小晴點頭。

「學過。」

老張沒有問哪裡學的。

他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個他終於看懂了的人。

「那邊……」他抬起手，往右前方指了指，「陳天在那邊。」

小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黑。

只有槍聲。

只有那些一閃一滅的火光。

她轉回來。

看著老張。

「你不能動了。」

老張點頭。

「我知道。」

他喘了一口氣，胸口起伏得很慢。

「但妳能。」

他把那把步槍遞給她。

槍很重，很舊，但擦得很亮。

「拿去。」

小晴沒有接。

「我還有刀。」

老張看著她。

那眼神。

像是在說：妳這丫頭，真倔。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把那把槍放在她腳邊。

閉上眼睛。

小晴站起來。

她沒有拿那把槍。

她握緊手裡的刀。

繼續跑。

跑向那個方向。

跑向陳天。

跑向林實。

跑向那個她不知道會看見什麼的地方。

但她必須去。

因為她在等他。

從第一天開始就在等。

等到現在。

等到這一刻。

她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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