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七章・金三角｜第九十五篇・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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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龍爺村落・黎明】**

第一槍是在天亮的那一刻響的。

不是試探。

是總攻。

林實還沒反應過來，子彈就像暴雨一樣從樹林裡傾瀉而出。那些聲音太密集了，分不清是多少把槍在響——幾十把，也許上百把。它們混在一起，變成一種持續的、撕裂耳膜的轟鳴。

他趴在地上。

不知道是誰把他按倒的。

只感覺有個人壓在他身上，很重，讓他動彈不得。

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帶著尖銳的破空聲。他能感覺到那些氣流，一下一下的，像是死神的呼吸。

「別動！」

是陳天的聲音。

林實動不了。

他也不想動。

他只是趴在那裡，聽著那些槍聲，感覺著那個人壓在他身上的重量。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幾秒，也許幾分鐘——槍聲稍微稀疏了一點。

陳天從他身上起來。

「走！」

林實爬起來。

他看見了。

那些從樹林裡衝出來的人。

至少幾十個。

穿著各種各樣的衣服，拿著各種各樣的槍。他們一邊跑一邊開槍，子彈打在木屋上，木屑四濺。打在空地上，泥土飛揚。打在人身上，人倒下。

老張在最前面。

他蹲在一個臨時搭起來的掩體後面，穩穩地開槍。每一槍都有人倒下。他身邊已經倒了四五個，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只是開槍。

換彈匣。

開槍。

動作像機器一樣精準。

陳天拉著林實往後面跑。

跑到那間最大的木屋後面。

那裡已經躲了很多人——女人，孩子，還有幾個受傷的男人。他們縮在一起，沒有人說話，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的抽泣。

小晴也在那裡。

她看見林實，眼睛亮了一下。

但她沒有跑過來。

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

林實讀懂了。

她在說：你還活著。

他點頭。

沒有說話。

陳天把他按在牆邊。

「待在這裡。」

林實說：「你去哪裡？」

陳天沒有回答。

他已經衝出去了。

林實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硝煙裡。

握緊那把小刀。

刀柄又濕了。

不是汗。

是血。

不知道是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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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山林・阿卡位置】**

阿卡站在一棵大樹後面，看著前面的戰況。

他的人已經衝到村子邊緣了。

但被擋住了。

被那個老頭。

被陳天。

被那些不要命的村民。

他看見那個老頭——老張——蹲在掩體後面，一槍一個，彈無虛發。他身邊已經倒了至少十個人。

他看見陳天——那個傳說中的人物——手裡拿著一把長刀，砍翻了兩個衝得太近的人。動作很快，很狠，完全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他看見那些村民——那些他以為不堪一擊的村民——拿著各種各樣的武器，守著每一條路，每一間木屋，每一個可以躲藏的地方。

他們在拼命。

為了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低估了這些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還有三十幾個人。

夠了。

他舉起手。

「第二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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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龍爺村落・空地上】**

林實聽見腳步聲。

很多腳步聲。

從左邊。

他探出頭。

看見一群人衝過來。

不是之前那些。

是新的。

更猛。

更快。

老張開槍。

倒了兩個。

但還有很多。

陳天衝過去。

一刀砍翻一個。

又一刀砍翻一個。

但人太多了。

他們圍上來。

林實看見陳天的動作變慢了。

不是累。

是太多了。

他站起來。

握緊那把小刀。

小晴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林實！」

他沒有回頭。

他只是往前走。

走進那片混亂。

走進那些槍聲。

走進那個他一直想避開的東西。

第一個對手出現在他面前。

一個年輕的男人，比他高半個頭，手裡拿著一把步槍。他看見林實，舉起槍。

林實沒有想。

他的身體自己動了。

側身。

躲開槍口。

往前一步。

小刀刺出去。

刺進那個人的胸口。

溫熱的液體噴在他手上。

那個人睜大眼睛，看著他。

嘴巴張開，想說什麼。

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倒下去。

林實站在那裡。

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那個東西。

它出來了。

他感覺得到。

在血管裡流動。

在心裡跳動。

在每一個細胞裡呼喊。

他抬起頭。

看著前面那些人。

他們看起來不一樣了。

不是人了。

是目標。

是障礙。

是該死的東西。

他往前走。

一刀。

又一刀。

不知道刺了多少下。

不知道刺了多少人。

只知道那些人在他面前倒下。

一個。

兩個。

三個。

四個。

五個。

有人開始後退。

不是他後退。

是他們後退。

他們看著他的眼神變了。

不是剛才那種兇狠了。

是另一種。

那種他見過很多次的眼神。

怕。

他繼續往前走。

他們繼續後退。

直到有人從後面抱住他。

「夠了！」

是陳天的聲音。

林實掙扎了一下。

但陳天抱得很緊。

「夠了！」

那兩個字。

林實停下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裡還握著那把刀。

刀上全是血。

他的身上也全是血。

不是他的。

是別人的。

他忽然覺得很累。

那種從骨頭裡透出來的累。

他把刀放下。

坐在那裡。

坐在那些屍體中間。

陳天蹲在他旁邊。

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林實抬起頭。

看著陳天。

那眼神。

陳天看懂了。

他點頭。

「對。就是這個感覺。」

林實低下頭。

看著那些屍體。

想著剛才的自己。

那個不是他。

是那個東西。

但它出來了。

而且它很強。

強到他差點回不來。

槍聲還在響。

但稀疏了很多。

遠處有人喊叫。

有人撤退。

有人倒下。

但他聽不見那些。

他只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

很穩。

和剛才完全不一樣。

小晴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林實！」

他回頭。

她跑過來。

在他面前停下。

看著他。

看著他身上的血。

看著他手裡的刀。

看著他那雙眼睛。

她的眼眶紅了。

但她沒有哭。

只是蹲下來。

抱住他。

很緊。

很用力。

林實沒有動。

他只是讓她抱著。

感覺她的體溫。

感覺她的心跳。

感覺她還在。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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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龍爺村落・中午】**

槍聲徹底停了。

那些人退了。

留下幾十具屍體。

林實坐在空地上，看著那些人把屍體搬走。

不是搬去埋。

是堆在一起。

老張說，等坤桑的人來收。

他沒有問為什麼。

他不想知道。

陳天走過來。

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只是坐著。

看著那些屍體。

看著那些血。

看著那些在這場戰爭中死去的人。

很久。

陳天開口。

「你知道你剛才殺了幾個嗎？」

林實搖頭。

他不知道。

他不想知道。

陳天說：「七個。」

那兩個字。

林實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還在。

血已經乾了。

變成深褐色。

像鐵鏽。

陳天說：「第一次都這樣。」

林實抬起頭。

「你也這樣？」

陳天點頭。

「我第一次殺了人，吐了三天。」

林實沒說話。

陳天說：「後來習慣了。」

林實說：「我不想習慣。」

陳天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你沒得選。

林實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從那個東西出來的那一刻起，他就沒得選了。

它會一直在他身體裡。

等著下一次。

等著再出來。

等著變成他。

小晴走過來。

在他旁邊坐下。

什麼都沒說。

只是握住他的手。

那股溫度又傳過來了。

林實握緊。

三個人坐在那裡。

看著那些屍體。

看著那些血。

看著那個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的明天。

但他們在一起。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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