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勇者成為魔王的護衛 - 第三章　學生會

　　烏洛爾來到學生會室，立刻就遭到這個世界「主角」們的目光洗禮。

　　有玩過《聖女之路》的烏洛爾自然清楚，聖羅席安學院的學生會傾向各年級自治，除了全校性的活動以外，基本上各年級分開行動，就連學生會室都分不同年級。

　　所以當他一打開一年級的學生會室的門，裡面認識的人一同向他投來視線這件事莫名讓他感到壓力。

　　遊戲裡面可能會殺他的人全都聚集在這個小小的空間了，有什麼比這還要可怕的事情嗎？

　　烏洛爾的氣勢立刻就弱了下來，隱隱有些胃痛。

　　「……叫我來有什麼事？」烏洛爾疲憊地按著腦袋，望向坐在長桌主位上的王太子殿下。

　　畢竟是午餐時間，平時用來辦公的桌上現在放著每個人的餐點，還有已經事先備好的飯後甜點，看在烏洛爾眼裡像是寶石一樣閃閃發光，嗚，他也想吃甜的。

　　烏洛爾問完話後眼神不由自主地一直飄到桌上的甜食上，讓高高在上的王太子殿下感受到被忽視的滋味，以為烏洛爾是故意擺出這副心不在焉的態度在藐視他，開口回答的語氣相當不善。

　　「你有沒有打算加入學生會？」

　　明明是個問句，在埃德契爾嘴裡卻像是命令一樣。

　　「啊？」

　　大概也是被埃德契爾的語氣激到，本來還很心累的烏洛爾又立刻恢復到說話帶刺的平時模式。

　　「您叫我來就為了這種小事？您不會不知道為什麼我打從一開始就被排除在學生會名單外吧？還是這是什麼新型態的惡作劇嗎？類似『讓你認清自己身分』之類的？」

　　「不是……」埃德契爾想打斷烏洛爾那很明顯就先入為主認為自己被找麻煩的發言，但烏洛爾完全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直接打斷他的話。

　　「特意浪費別人的時間來惡作劇也未免太低級了吧？更別說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想加入學生會。而且就算我想加入又怎樣？我不需要施捨，殿下。」

　　烏洛爾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有發現除了埃德契爾以外的人表情有多奇怪。

　　「……真的不是這樣，我只是負責派人把你請過來而已。」埃德契爾無力地屈指揉揉額角，朝著旁邊的菈席亞扔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菈席亞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喉嚨，「抱歉，是我提議的。」

　　？？？

　　烏洛爾滿臉無法理解。為什麼要提議這種事情？

　　「我認為你不管在實力上還是學識上，加入學生會都能很好發揮。」沒想到會被誤解是在找麻煩，早知道最開始就該由她開口的。

　　「我附議的。」

　　「我也是。」

　　像是嫌場面還不夠尷尬，弗涅刻和海因里半舉起手，表示他們在這件事中也有摻一腳。

　　而在他們之後，埃德契爾、艾勒、伊萊默和司雷也沉默著舉起手，表達他們對這件事的支持。

　　全場只有尤格列斯和雪蒂娜沒有做任何表示。尤格列斯甚至還毫不掩飾地嘆了口氣，他打從最一開始就覺得烏洛爾不會對這件事感興趣，就沒打算參與，這下好了，果然這件事對烏洛爾而言就是場鬧劇。

　　烏洛爾有些呆愣地環視周遭一圈，整張臉因羞恥而泛紅。他摀著自己的臉，恨不得能夠人間蒸發。

　　「……這樣的話，那就當我沒說。我收回我前面那些話。不過我還是沒打算加入學生會。」

　　好丟臉啊啊啊！他還以為是被找麻煩了，結果竟然只是他會錯意嗎！！！海因里幹嘛不直接開口提醒他啦！

　　烏洛爾努力維持表面的鎮定，但腦中除了好丟臉以外已經沒辦法思考別的事了，要不是因為如此，他可能把話丟下後就會奪門而出。

　　「就這樣？」埃德契爾輕皺起眉，「烏洛爾‧奧戈赫特，你一直對我表現得很失禮，這也就算了，畢竟之前那是我的錯。但這次，很明顯就是你的錯了吧？你連表達歉意都如此隨意嗎？」

　　烏洛爾一愣。

　　啊，原來這才是找麻煩的部分嗎？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被羞恥心阻滯的腦袋運轉起來，烏洛爾走到埃德契爾身邊，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你做什麼！」埃德契爾下意識往後一縮，差點要跌下椅子，剛才刻意營造出來上對下的壓迫氛圍頓時煙消雲散。

　　這畫面怎麼莫名有種既視感啊！別突然跪他啊！

　　「屬下烏洛爾‧奧戈赫特，在此向王國的光輝致上至高的歉意。」烏洛爾低垂著腦袋，語氣既誠懇又飽含歉意，還帶著明顯的浮誇與做作。

　　接著便是一連串又臭又長的道歉話語，和昨天海因里對埃德契爾的恭維話語異曲同工——畢竟海因里本來就只是轉述烏洛爾的話——越說埃德契爾的臉色越發鐵青，他怎麼也無法想像原本說話總是帶著惡意的瘋狗竟然真的會如此正經地向他道歉……不，就是太過正經、太過有禮了，簡直到了會令人感到生理不適的反差程度。

　　一旁的伊萊默聽著烏洛爾的「道歉」，一手摀著嘴、一手輕輕拍打著桌面，雙肩劇烈抖動，要是周圍沒人，怕不是會直接誇張地笑出來。

　　在埃德契爾身邊的菈席亞看著烏洛爾的表現，瞪大眼睛卻說不出半句話，另一邊的雪蒂娜表情不顯，卻連手中空了的茶杯脫手掉到桌面上都沒發現。

　　而熟知烏洛爾性格的海因里、弗涅刻和艾勒，不是撇開視線就是摀住雙眼，一個個都恨不得能當場把自己戳瞎，這畫面簡直不忍直視。

　　「夠了住口！別再說了！」

　　埃德契爾聽得寒毛都要豎起來了，連忙想阻止烏洛爾繼續說下去。但烏洛爾就像沒聽到似的，各種夾雜著馬屁的話語繼續像是不用錢般往外傾洩，埃德契爾的臉皮沒有厚到可以承受這種「攻擊」，當下也不管是否合乎禮節，直接伸手摀住烏洛爾的嘴，阻止他滔滔不絕的話語。

　　「我說了，住口！」

　　烏洛爾因為被掐住嘴而微微仰起頭，沒有表現出吃痛或驚訝，只是用他那目前唯一可以表達情緒的雙眼傳達困惑的訊息，輕輕眨了眨，看起來竟然意外無辜。

　　「嘖！」

　　埃德契爾像是被燙到般，立刻縮回手。烏洛爾倒是如他所願安靜下來，沒有再多說些什麼刺激對方。

　　「你……」

　　埃德契爾望著烏洛爾，不知道該怎麼說。

　　讓烏洛爾別道歉嗎？可是是他先要求對方有所表示的。讓烏洛爾別說這麼噁心的話嗎？可也是他先要求好好表達歉意的，烏洛爾所說的每句話也確實符合「有禮」的標準，但就是……就是太多了！他甚至分辨不出來是歉意比較多還是馬屁比較多，簡而言之就是超級噁心！

　　「……算了。」經歷過內心的拉扯，埃德契爾不情願地選擇妥協。「你就維持原本的樣子就好，我不會再多說什麼了。」

　　與其聽到這麼噁心的馬屁，還不如忍受烏洛爾原本帶刺的無禮話語。

　　得到「特赦」，烏洛爾立刻站起身，拍拍膝上不存在的灰塵，對著埃德契爾露出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

　　「這可是您說的！我都錄起來了，不可以反悔！」烏洛爾還獻寶似地晃了晃手中的錄音水晶。

　　「……」埃德契爾疲憊地趴在桌上，徹地敗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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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這場鬧劇，烏洛爾望向角落牆上的時鐘，距離上課還有十五分鐘，現在回去餐廳，應該還來得及吃一塊蛋糕……

　　「烏洛爾。」

　　「做什麼？」

　　心心念念想著蛋糕的烏洛爾非常隨意地回應叫了自己名字的伊萊默，這也讓埃德契爾感到些許安慰。果然不是他被特殊對待，而是烏洛爾對誰都這麼失禮。

　　而伊萊默因為和烏洛爾認識已久，並沒有糾結在是否失禮這件事上。

　　「你應該是還沒吃飯後甜點就被叫來了吧？這是替你點的，你就別再跑一趟餐廳了。」

　　伊萊默把自己面前那盤精緻的馬卡龍往烏洛爾的方向推。

　　「真的？」

　　烏洛爾繞過埃德契爾走到伊萊默的位置邊，湊近桌子，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與那盤馬卡龍齊平，眼神閃閃發光，但還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矜持。

　　「嗯，都給你，我不吃甜食。」

　　烏洛爾立刻把一塊馬卡龍塞進嘴中咀嚼，一手捧著臉頰，萬分幸福的模樣。

　　供應學生會餐點的廚師與一般學生餐廳中的廚師不同，是王宮中廚師團隊的成員，會輪替著來到學院提供學生會成員們餐點。

　　王宮廚師做出來的甜點——這是烏洛爾唯一對學生會感興趣的地方，原本打算哪天讓海因里還是弗涅刻帶一份給他吃的，沒想到現在就讓他吃到了！人脈這東西真好啊！

　　坐在伊萊默旁邊的司雷視線在烏洛爾和馬卡龍之間游移，然後把自己面前的餅乾也推過去。「這個也給你。」

　　烏洛爾歛起臉上的表情，戒慎恐懼地望著那盤賣相看起來很好的餅乾。

　　「……你沒在裡面下毒吧？」

　　司雷的臉上浮現問號。

　　「我為什麼要在這麼多人面前對你下毒？」

　　所以如果是他們兩個人獨處時司雷這神經病就會下毒？

　　烏洛爾嘴角微抽，迅速抽過那盤餅乾，往旁邊移動幾步，力求和司雷拉開距離，一邊警戒著一邊把餅乾放入口中。

　　嗯，真好吃～

　　菈席亞看著這幅光景，想了想，開口呼喚：「奧戈赫特。」

　　「什麼？」

　　烏洛爾和海因里同時轉頭望去。

　　「……烏洛爾。」菈席亞迅速改變稱呼。

　　烏洛爾倒是不介意被人直呼名字，要和海因里區分開來這是最簡便的方法，至於貴族間、尤其異性之間的邊界感……這就更沒有關係了，反正也不會有多少女性會有稱呼他的困擾。

　　「嗯，怎麼了？」

　　菈席亞把自己桌子上那盤還沒動過的巧克力蛋糕往前推了點，「魔人偶的動力核心、提取魔礦魔力的設計，比起出現在較多設計手稿中的精金符文，哪些作法更好？」

　　烏洛爾沒多想便給出回應：「精金符文的優勢在於提取魔礦的效率較高，不過如果是要加強核心魔礦的耐久度，可以用祕銀銘文。而如果是想提升從核心魔礦提取魔力到魔人偶依照指令活動的精確度的話，直接在核心魔礦上繪製改良魔法陣更好，不過缺點是魔力消耗速度會很快。但不論是哪一種方法，就目前而言，都無法讓魔人偶達到原本預估要像人類一樣活動的實用性。」

　　菈席亞同步消化完這些話語，點點頭，對這回答十分滿意。「蛋糕給你。」

　　「謝啦。」

　　烏洛爾放下已經被他迅速清空的兩個盤子，接過菈席亞的巧克力蛋糕，叉起一口放進嘴中。嗯～這巧克力的味道真好。

　　一直都沒怎麼說話的雪蒂娜——畢竟她現在還不算是正式的學生會成員，對學生會事務沒有發言權——看著烏洛爾和菈席亞之間的互動，抿了抿唇，鼓起勇氣對烏洛爾說：「那個……如果不嫌棄的話，我這裡也有蛋糕，我還沒動過，可以給你……」

　　烏洛爾望過去，雪蒂娜面前的是一盤草莓蛋糕，看起來十分精緻，奶油上點綴著的草莓閃閃動人，應該也很好吃，但——

　　「唔，妳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什麼？不……」雪蒂娜慌張地搖著頭，「只是你好像很喜歡甜點，所以……」

　　「男女有別，阿卡賽斯小姐。」烏洛爾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

　　「可是菈席亞大人不是……？」

　　「所以她問我問題，我回答，這盤蛋糕就是給我的報酬。妳難道認為庫諾萊斯公女是會隨意給予非未婚夫的男性禮物的女性嗎？這真是十分失禮的誤解呢。」

　　一旁的埃德契爾挑起眉。烏洛爾到底是哪來的自信可以批評他人失禮的？

　　「我……」雪蒂娜漲紅著臉，卻不知是基於氣憤或是羞恥。「……對不起，是我失禮了。」

　　烏洛爾輕哼了聲，一點也不在意雪蒂娜不知帶有多少歉意的道歉。

　　「你也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

　　意外地，菈席亞在剛才那短暫的對話中，只有這件事想告知烏洛爾。

　　「畢竟我直接稱呼你的名字，你也可以以名字稱呼我。」

　　烏洛爾聞言，暫時停下進食的動作，難得的轉頭去看埃德契爾的臉色。

　　埃德契爾只是隨意擺擺手，表示他毫不在意。

　　烏洛爾這才直視菈席亞做出回應：「好，菈席亞。」

　　相比這邊氛圍異常和諧，另一邊的弗涅刻是既震驚又恨鐵不成鋼。

　　到底為什麼要指責聖女、為什麼要對反派千金這麼友好——！

　　這些死亡旗到底要何年何月才拆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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