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勇者成為魔王的護衛 - 第十七章　混亂

　　稍微花了點時間平復情緒，弗涅刻才動身前往七號房間。

　　走廊是環形的，房間號碼也有順序，他只要往前跑就能夠找到七號房間的位置。

　　七號房間從外面來看，和其他房間也沒什麼不同，

　　不打算給裡面的人準備的時間，弗涅刻連門也沒敲，直接推開門闖進去。

　　空的。

　　弗涅刻環視一圈，確定了不是有人使用過房間但現在人不在，而是完全沒有使用的痕跡。

　　那個該死的騙子！

　　他就知道從伊萊默嘴裡說出來的就算是個標點符號都不該信！

　　短暫的暴躁過後，弗涅刻又把主意打到夏蘿和那個侍從身上，無論如何，這兩個還是嫌疑最大的傢伙。

　　弗涅刻穿過空蕩蕩的房間走到露臺，想從高處來尋人。從露臺往下一看，底下至少又近千人在活動，身處其中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現在從高處俯瞰，就發現這地下空間比他原本預想的還要大上許多，找起人來會更困難……

　　突然，一顆圓球從弗涅刻的視線左側飛向右上方，就在即將撞上天花板時，圓球爆開成一團亮紅色的煙霧。

　　原本還有些吵雜的地下瞬間變得安靜無聲，所有人都抬起頭來往著那片紅色煙霧。

　　身為闖入者的弗涅刻不清楚紅色煙霧是什麼意思，其他客人可都一清二楚。

　　下一秒，人群中爆發出尖叫，人們都往煙霧的反方向跑，就連貴賓席外的走廊也傳來倉促的奔跑聲，所有人都非常慌亂。

　　怎麼回事？

　　弗涅刻朝圓球飛起的方向望去，是與他進來的門相反方向的最底端，那邊同樣有著一個入口，此時人們都在盡可能遠離那扇門。沒過很久，一群身穿潔白制服的人們從那個入口闖了進來，那身服裝、那制式的長劍，是王室的執法隊！

　　這可是伊萊默、這個世界男主角之一所舉辦的地下聚會啊！怎麼會突然被查緝？

　　弗涅刻很快就發現原因了。約三十名左右的執法隊隊員中，唯一有一道身影與其他人格格不入。衣著同樣是純白的，卻不是執法隊的制服，弗涅刻瞇眼細看，發現竟然是尤格列斯。

　　哦，原來是兩個男主角之間的劇情碰撞啊。

　　弗涅刻頓時釋然了。完全忘記自己也算是這個《聖女之路》遊戲世界的男主角之一。

　　他暗暗詛咒伊萊默快被執法隊抓走，眼神持續掃視底下的人們，最後終於被他找到了——夏蘿在靠近執法隊出現的入口附近，正在往刻有通往樓上魔法陣的牆邊移動，那個侍從並不在她的身邊。

　　時機正好。

　　弗涅刻從露臺跳了出去，落進潮水般的人群中，像是盯上了獵物的鬣狗，急速朝著前方衝過去。

　　依靠著優秀的動態視力與反應能力，弗涅刻在沒有撞到任何人的逆向狀態下迅速拉近與夏蘿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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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法隊正在抓捕參與聚會的人們，面對逃竄的人甚至會直接揮劍，尖叫聲此起彼伏，不過夏蘿彷彿不被這件事情影響，腳下速度雖快，卻不至於凌亂或顯得匆促，臉上依然是冰冷高傲的表情，緊張或是慌亂的情緒彷彿都與她無關。

　　就在她來到牆邊，即將把手伸到魔法陣上時，她的小臂被用力握住了。

　　「——！」

　　夏蘿藏在面具後的血紅色眸子瞬間瞪大，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被抓住的手就被人一扯，逼迫她轉身面向對方。

　　弗涅刻總算在夏蘿觸碰到魔法陣之前抓到她了。

　　「你……」

　　極近距離面對弗涅刻，夏蘿卻沒有弗涅刻所想的那般驚慌失措，相反的，她只是在被觸碰到時錯愕了半晌，接著便用那冰冷的眼神上下打量膽敢冒犯自己的傢伙。

　　「你是誰的侍從？」那是與質問伊萊默時沒有差別的語氣。

　　夏蘿確認了弗涅刻身上並沒有佩戴任何寶石，身上衣服的質料也沒那麼好，再加上也不是她曾見過的大商團的負責人，直接判斷他並不是參與聚會的貴族，而只是跟隨貴族來的侍從。

　　弗涅刻沒有馬上回應夏蘿的問句，透過手上的觸感，他可以大致判斷眼前被他抓住的這個人應該是名女性沒錯。手腕比同齡的男性要稍微纖瘦、手掌也較小，皮膚的觸感也較為細嫩柔滑，可能是出身平民吧，膚況比一般的貴族千金要稍差一點，但也已經……

　　不對不對。

　　弗涅刻猛然回過神，停下手指摩娑的動作，他差一點就要像個性騷擾陌生人的變態一樣了，他在想什麼啊！

　　可如果眼前的夏蘿真的是女性，那烏洛爾到底……

　　趁著弗涅刻短暫恍神的瞬間，夏蘿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看著他的眼神彷彿在看一隻蛆蟲。

　　「你的主人難道沒有告訴過你，禁止隨意觸碰女性的身體嗎？」夏蘿高舉起握著摺扇的手，「不懂禮儀的畜牲，就該好好管教——」

　　「夏蘿？」

　　夏蘿本來要揮下的手驀地頓住。

　　夏蘿和弗涅刻同時轉頭，望向不遠處叫住夏蘿的人。

　　對方穿著斗篷遮掩身形與面容，是夏蘿與伊萊默對峙時站在不遠處的那個侍從，或許是剛才有跑動的關係，斗篷看起來有些凌亂，一、兩綹酒紅色的髮絲從斗篷縫隙中散出，證明了弗涅刻不久前瞥見的顏色並不是錯覺。

　　「噫——」

　　而一看到弗涅刻轉過臉來，對方還瞬間停下靠近的腳步，看起來很想扭頭就跑。

　　原來侍從才是烏洛爾嗎！

　　弗涅刻立刻就對夏蘿失了興趣，才剛轉身，還沒起跑，夏蘿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

　　就是這瞬間的動作，讓那疑似烏洛爾的侍從扭頭衝進人群裡不見蹤影了。

　　弗涅刻回過頭望著夏蘿，臉上帶著笑容，卻殺意滿滿。

　　「您剛才說不該隨意觸碰女性的身體——那反過來的情況又怎麼樣呢？」

　　「……」

　　夏蘿臉上已經褪去冰冷，顯得有些遲疑，但思索半晌，她還是放開弗涅刻的手，沒多說什麼，就後退一步觸碰牆上的魔法陣注入魔力，瞬間就從弗涅刻的眼前消失。

　　連魔力波動都與烏洛爾不一樣，看來真的不是同一個人。

　　弗涅刻「嘖」了聲，雖然起步已經晚了，不過還是朝「烏洛爾」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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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色煙霧在空中爆發的瞬間，伊萊默就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聚會的客人中有洩密者。

　　倒不是太意外，他本來就一直有在防範這種事情的發生，再加上之前其實就有一些蛛絲馬跡，他在今天的聚會前就已經先讓司雷暗中探查可疑的人選了，也是因此才會刻意在下面叫住夏蘿，讓夏蘿陪著他在眾目睽睽下吸引目光，為的就是要請君入甕。

　　果然，一確定他和夏蘿都有參與這次的聚會，執法隊沒多久就出現了。

　　這下釣到大魚了。

　　不過在處理掉令人厭煩的老鼠前，還是先阻止執法隊的行動吧，可不能讓他們帶走他寶貴的財源啊。

　　伊萊默對著通訊水晶將一道道命令傳下去，接著收起通訊水晶，和弗涅刻一樣從貴賓席房間的露臺直接往下跳，準備必要時親自動手阻礙執法隊的行動。

　　突然，他被人從側邊撞了一下。

　　力道不大，卻讓他有些驚愕。

　　怎麼可能有人能靠他這麼近，直到他被撞到了才察覺到……？

　　「啊！對不起……！」

　　傳入耳中的，是相當熟悉的輕柔嗓音，讓他轉眼間就把剛出現的疑問拋到腦後。

　　「咦？伊萊默？」

　　撞到他的人依偎著他抬起腦袋，沒有戴著面具，清麗可人的臉上帶著驚慌，眼中蒙上一層水霧，一副柔弱無助的可憐模樣。

　　「阿卡賽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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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結論來說，弗涅刻並沒有追到那個疑似烏洛爾的侍從。

　　執法隊闖入後傷的人比抓的人還要多，混亂中也冒出了很多統一打扮的斗篷人，一邊阻擋著執法者，一邊將受傷的人交給其他人帶走，漸漸地變成雙方的混戰。

　　烏洛爾就是混在人群中跑走的吧，而且沒多久似乎就離開了聚會地點無法使用個人傳送魔法的區域，回到學校——他設置在學校中沒有撤掉的警戒術式又有反應了。

　　該死，今天跑出來基本上是做白工了！

　　想是這麼想，但弗涅刻還是立刻掉頭衝回學校，期望可以在宿舍抓烏洛爾一個現行。

　　弗涅刻用最快的速度衝回宿舍，還沒衝上樓查寢，就在廚房看見坐在餐桌旁捧著一杯熱牛奶的烏洛爾，以及站在桌旁伺候著的沙利葉。

　　「……？」

　　不論是烏洛爾還是沙利葉，看起來都一副半夜中起床般困倦的模樣，身上穿的也是寬鬆輕薄的睡衣，頭髮不算整齊但也不到凌亂，兩人對於氣喘呼呼回到宿舍的他都表現出差不多的驚訝。

　　「弗涅刻，你剛剛去……夜跑？」烏洛爾不是很確定地問。

　　「……不是。」

　　弗涅刻上上下下仔細打量眼前的兩人，想從他們身上看到任何一點隱瞞的痕跡，但很可惜什麼都沒看出來。要從剛才那陣混亂中脫身，體力不好的烏洛爾應該會相當狼狽的，可他連點汗味都聞不到。

　　難道不論是夏蘿還是那個侍從，都和烏洛爾沒有關係……？

　　那剛才那個侍從看到他的下意識反應又是怎麼回事？

　　而且說到底，就算他再怎麼起步晚了、周圍人再怎麼多，就憑烏洛爾那廢物般的體能，真的有可能甩開他嗎？

　　反倒是那個夏蘿……

　　「您能保證您沒有偷跑出去嗎，少爺？」

　　「當然！我只是醒了下來喝杯牛奶而已，別想要用這一點向海因里告狀！」聽到弗涅刻的問句，烏洛爾差點沒跳起來。

　　烏洛爾的反應實在太「正常」了，弗涅刻怎麼擰著眉細看都看不出什麼破綻，最後也只能暫時放過對方——果然還是得當場抓個正著才能讓他百口莫辯，魔王大人實在太擅長說謊了，連演技都相當不錯。

　　「好吧，沒事，您慢慢喝，我先去睡了。」

　　暫時放棄追問的弗涅刻轉身上樓，很快就回到房間了。

　　聽到二樓傳來關門與落鎖的聲音，一直表現輕鬆的烏洛爾瞬間就垮下臉來。

　　烏洛爾維持坐著的姿勢，轉身過去抱住站著的沙利葉，把腦袋埋進對方的腹部。

　　「差點就要減壽十年……」

　　太可怕了，簡直就是他這輩子的心理陰影。

　　「你剛才出場的時機實在太棒了，多虧有你。」烏洛爾不只一次讚嘆帶著沙利葉行動的自己的未卜先知，特別是這一次他說得尤其真誠。

　　「這是我的榮幸。」沙利葉略帶自豪地說，安撫似的摸著烏洛爾的腦袋。被自己侍奉的主人如此誇讚，總是無表情的臉上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過我覺得他一定發現什麼了……」烏洛爾的聲音悶悶的，心情相當複雜。

　　「請放心，您的演技毫無破綻，那個笨蛋不可能察覺的。」

　　「……嗚。」

　　就是因為弗涅刻不笨，他才這麼擔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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