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勇者成為魔王的護衛 - 第二十一章　插旗

　　回到教室的烏洛爾一屁股坐到位子上，雙手抱胸，仔細回想一下自己剛才都說了什麼。

　　好像……有點糟啊？

　　「埃德契爾和您談了什麼？」弗涅刻轉過頭望著烏洛爾，微微皺眉，「您在想什麼？」

　　「我在想……」烏洛爾的聲音有些遲疑，「我可能、好像、或許，會被送上斷頭臺了……？」

　　？？？？？？

　　「您做了什麼？」

　　「唔……直接抓著他腦袋晃、當面罵他蠢和無能。」

　　這做的可比遊戲裡的「烏洛爾」過分多了。

　　不過這也是因為都幫忙了還被懷疑讓他有些惱怒，情緒一上來什麼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出口了，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是不需要說得那麼過分。

　　但以內容而言，他才沒有說錯，嗯。

　　烏洛爾點點頭。

　　和烏洛爾的理直氣壯相比，弗涅刻腦子一片空白。

　　「您腦子有洞？」弗涅刻乾巴巴地吐出這麼一個問句。明明都已經努力在拆死亡旗了，為什麼突然要把最大的一支旗子插在自己腦袋上？

　　活膩了？

　　「不是啊，我都幫忙把所有學生送回學校了，還把魔獸浪潮解決掉，結果王太子竟然還在懷疑是我對結界動手腳，不覺得很過分嗎？」

　　「怎麼了？」原本在位子上看課外書的海因里回過頭。他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麼關鍵字？

　　「少爺剛才當面罵了王太子殿下無能。」弗涅刻一秒比向烏洛爾，瞬間就把人給賣了。

　　海因里的表情凍結了。

　　下一秒，他從亞空間袋中掏出通訊水晶球。

　　「等等等等！」

　　烏洛爾立刻撲過去，按住自家弟弟的手阻止魔力流入水晶球中啟動通訊。

　　「住手！！！有話好好說！快把那東西放下！」

　　「我就知道不該放你一個人和王太子殿下說話……」海因里語氣幽森，「在你被以冒犯王室的罪名送上法庭之前，應該通知大哥把你綁回家。」

　　「你忍心看我被大哥唸到耳朵報廢嗎？嗯？」

　　「挺忍心的。」

　　……他乖巧聽話的弟弟去哪了？

　　烏洛爾被堵的瞬間無言，但動作還是十分迅速，趁著海因里沒注意，一把搶過那個萬惡的根源，直接用魔法把通訊功能封印。

　　「三天後才准用。」處理完危險的炸彈後，烏洛爾把水晶球隨意拋還給海因里。他相信三天後海因里一定會忘記要告狀這回事。

　　「……」海因里轉頭看向弗涅刻，伸手。「把你的通訊水晶交出來。」

　　「呃，我的沒有辦法連絡薩里茲少爺。」弗涅刻對此也感到非常可惜。

　　通訊水晶有兩個種類，一種是鑲嵌在固定地點上，以記錄座標為通訊標的的通訊水晶球，體積通常比較大，要耗用的魔力也多，但優點是可通訊距離很長，甚至橫跨半個大陸通訊都沒問題。

　　至於另一種，就是烏洛爾等人都有攜帶的個人用通訊水晶球，是手掌可以輕易握住的大小，適合隨身攜帶，但只能對人通訊，水晶必須記錄要通訊對象的魔力、並且對方同樣也持有通訊水晶才能進行通訊。比起固定地點的水晶球，容易受到環境、距離等影響導致通訊不穩定，也比較容易被竊聽，不過優點是便宜、體積小，通訊耗用的魔力也少。

　　而非常可惜的是，弗涅刻和艾勒作為護衛，所持有的通訊水晶球都沒有紀錄薩里茲的魔力。其實會額外記錄非護衛對象的海因里的魔力，也只是因為在同一間學校就讀，有時聯絡會比較方便而已，不然照理來說地位有別，身為下人的他們不該有主人以外的貴族的魔力紀錄。

　　「……」

　　見護衛這條路行不通，海因里又把視線移到烏洛爾腰側的亞空間袋上。

　　烏洛爾的速度和反應沒他快，應該有機會搶到通訊水晶……

　　烏洛爾一見到自家弟弟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連忙後退兩步拉開距離，順手還給自己的亞空間袋施加簡易封印。

　　海因里嘖了聲，烏洛爾則挺起胸膛洋洋得意的驕傲模樣。海因里還真想直接把人抓過來打一頓，看會不會安分一點。

　　「哎，好啦，你們也不用這麼擔心，他是王太子欸，而且我跟他談的事跟阿卡賽斯又沒關係，沒這麼小心眼的吧？」烏洛爾無所謂地坐回位子上。

　　海因里疑惑，「為什麼會突然提到阿卡賽斯？」

　　「沒什麼，你聽不懂就算了。」烏洛爾還沒打算和海因里解釋太多。

　　弗涅刻倒是聽懂了。不涉及聖女的話，埃德契爾應該就不會像在《聖女之路》中一言不合便把人直接弄死。

　　只要和聖女無關，埃德契爾的腦袋中肯定會好好記得在學院中平等交流、學院內發生的事就在學院內解決的規定——烏洛爾敢當面冒犯高高在上的王太子殿下，除了腦子一熱口不擇言的關係外，也是在賭這一點。

　　與聖女有關的話可能會涉及什麼遊戲機制，烏洛爾不打算對遊戲中被聖女影響的埃德契爾評斷什麼，但在現實中，埃德契爾是王太子、是未來會成為一國之君的人，不該無法接受他人基於明確事實下的直白批評，或許會憤怒，或許會記仇，之後也可能報復，但直接選擇抹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麼說也是。」弗涅刻也贊同烏洛爾的思路。

　　「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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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剛回到教室的埃德契爾一眼就看到教室後方、正在和海因里等人愉快聊天的烏洛爾，眼神一暗，卻也沒打算多做些什麼，暫時壓下心裡複雜混亂的想法，走向自己位於教室前排的位置。

　　「殿下？」位子在埃德契爾旁邊的雪蒂娜擔憂地看著他，「您的臉色好差……怎麼了嗎？」

　　「沒事，只是烏洛爾他……」埃德契爾驀地一頓。他為什麼要試圖和雪蒂娜解釋？

　　這明明跟她沒有關係。

　　「烏洛爾怎麼了嗎？」雪蒂娜沒注意到對方的停頓，繼續說了下去：「雖然不知道您和他談了什麼……但他只是講話不太好聽而已，沒有惡意的，您不要太在意。」

　　埃德契爾回想一下，烏洛爾在評論他時笑得可開心了，那叫沒有惡意？

　　呵。

　　「是挺難聽，但他也沒有說錯。」埃德契爾煩躁地揉亂自己的瀏海。就是因為烏洛爾沒有說錯，他才會這麼在意……不過雪蒂娜對烏洛爾很熟悉嗎？

　　埃德契爾手上動作一頓，他對於雪蒂娜和烏洛爾的交集，有印象的只有開學前的舞會中，雪蒂娜主動邀請烏洛爾跳舞但被拒絕，還有昨天中午在餐廳裡，雪蒂娜疑似被烏洛爾欺負的畫面。

　　尤其是昨天那場面，雪蒂娜看起來就像是被烏洛爾的口不擇言罵哭了般，現在怎麼會說，烏洛爾只是講話不好聽，其實他沒有惡意？

　　如果她真的是這麼認為，那為什麼昨天在餐廳時，會一副快哭出來的可憐模樣……？

　　「殿下？」

　　彷彿在應和雪蒂娜輕柔的呼喚，埃德契爾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綠光。

　　雪蒂娜看著突然頓住的埃德契爾輕輕地笑了笑，伸出手，想要觸碰對方——

　　砰！

　　距離極近的巨大的聲響打斷雪蒂娜的動作，她倏地收回手，和埃德契爾一同望向她桌子的方向。她的桌上莫名多了一大疊磚頭書，菈席亞站在那裡，擺著剛把書本往桌面上砸的姿勢。

　　「菈、菈席亞大人……」雪蒂娜怯生生地往後縮了下。

　　「雪蒂娜‧阿卡賽斯。」菈席亞的聲音相當冰冷，卻又像摻雜著濃烈怒火，連旁邊的埃德契爾都不敢隨意插嘴。「我應該提醒過妳，女性如此親近一名已有婚約的男性是非常失禮的行為吧？雖然學院鼓勵放下身分平等相處，但維持最低限度的禮儀仍然是基本教養，妳認為呢？」

　　「啊，我、我也是這麼想的……」

　　「妳嘴上說是這麼想的，但從妳的行為裡我完全感受不到。為了讓妳的行為可以匹配妳的想法，我特意去圖書館借了些有關於禮儀的書，請妳好好全部看完並應用到實際生活上，做得到嗎？」

　　「啊，這、這個……」雪蒂娜不知所措地看著那些幾乎是她半個人高的書籍。「我、我會努力……」

　　「努力不夠，要做到。」

　　「是、是的！」

　　「菈席亞。」一旁的埃德契爾忍不住出聲了。「妳這樣的說法也未免太咄咄逼人了，我們只是同學之間的聊天而已——」

　　「殿下。」菈席亞冷眼望去，就算是面對王太子殿下，也絲毫不掩飾她眼中的高傲與強勢，像是摻著冰渣的寒風。

　　「女性之間的問題，除非您有那個自信自稱您更了解女性相關的禮儀，否則身為男性的殿下沒有插嘴的資格，您能理解嗎？」

　　「……懂了。」

　　埃德契爾挫敗地撇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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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後方，從那巨大聲響過後就關注著埃德契爾一行人的烏洛爾，看著英姿颯爽的菈席亞，發出「哇」的一聲讚嘆。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遊戲裡的『我』會喜歡上庫諾萊斯了……她真的是我的理想型欸。」烏洛爾拉著弗涅刻的袖口，逼迫對方聽聽自己發自內心的感嘆。

　　這麼帥的女人哪裡找啊？魔法實力不錯，面對魔獸也還會想辦法反擊，連他什麼都沒說要演戲時也能夠完美配合，埃德契爾憑啥挑三揀四啊？比美貌菈席亞也不會輸啊，倒是聖女有哪一點比得過菈席亞的？就憑她比較柔弱又溫和嗎？但那又不是王妃的必備要求。

　　「您這種話說說就好，拜託您千萬別對她抱持什麼越界的想法。」弗涅刻用沒被抓住的那隻手按著頭，表情困擾。

　　所以說為什麼總想把死亡旗往自己腦袋上插……？

　　「越界？哦，放心我不會啦，就算之後王太子和庫諾萊斯解除婚約，就算我對她也挺有好感的，但我什麼都不會做啦，我不結婚。」

　　不結婚？

　　這個時代中，非繼承人的貴族子弟的婚姻基本上都是政治籌碼，就算奧戈赫特伯爵家的家風自由過了頭、就算烏洛爾名聲再怎麼差勁，用婚姻來鞏固勢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這也是身在貴族家的義務之一。

　　而在貴族議會上維持著中立的奧戈赫特伯爵家，更是需要利用政治聯姻來牽制各派。

　　烏洛爾所說的不結婚，是「不想」、「不會」，還是「不能」結婚？

　　「您這是什……」

　　弗涅刻的後半截話被鐘聲打斷。

　　「啊，上課了。」烏洛爾也沒有意識到弗涅刻有話想說，乾脆地放開手，低頭從抽屜裡翻找這堂課的課本。

　　弗涅刻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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