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勇者成為魔王的護衛 - 第三章　交流

　　上午的魔法理論課程對某些人而言是度日如年，但對烏洛爾來說，快樂的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到了中午，一些在入學時有接收到學校邀請的學生若有意願加入學生會，便要前往學生會報到。

　　而理所當然的，一行人中只有烏洛爾沒有學生會的邀請函。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還是覺得很不公平呢，這該死的對魔族的歧視。

　　「你們快去吧，我去學生餐廳吃飯，到時候再告訴我學生會提供的伙食有沒有比較好吃。」烏洛爾隨意揮揮手，連語氣都相當懶散。

　　但和語氣相反，烏洛爾的內心相當雀躍。

　　他！終於！可以暫時自由了！

　　自從弗涅刻無預警闖入他的生活之後，他天天被可怕的勇者跟前顧後，精神沒有一天不在緊繃狀態，現在難得有這個機會可以擺脫自己身後的一大串尾巴，烏洛爾甚至激動的想跳舞。

　　海因里冷冷看著自家二哥，大概是兄弟之間的心有靈犀，他完全明白對方現在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學生會也不是非加入不可。」比起學生會，看好烏洛爾不讓他惹事才更重要。

　　？？？

　　「……有這機會幹嘛不加入？有加分啊。」別妨礙他奔向自由啊！

　　「平時成績夠好就不需要那點加分，再說加分也沒有阻止你惹事重要。」

　　烏洛爾滿腦子問號。所以這傢伙離家時和薩里茲說的會看好他的話是認真的？以往都沒有跟得這麼緊啊！

　　「有道理。」

　　最可怕的是海因里自己這麼想就算了，這麼一說連弗涅刻都認同了。

　　「……才一個小時而已，大半時間還要花在吃飯上，我能怎麼惹事？」

　　「這也難說，畢竟您有嘴就能得罪人。」

　　艾勒夾在幾個人之間，看起來相當慌張，但也說不出什麼反駁弗涅刻的話語，畢竟內心深處他也是這麼想的，只是他沒那麼過分會直接說出口。

　　「『你們』都去學生會，我在外面很安全。」烏洛爾盯著弗涅刻，在「你們」兩字上特意加重語氣，那是只有他才聽得出來的意思。

　　烏洛爾這麼一說，弗涅刻才反應過來。目前烏洛爾最大的危險就是《聖女之路》中的主角和可攻略男主們，但在這段時間中他們卻都會聚集在學生會中，也就是說，單獨一人的烏洛爾在這段時間反而是最安全、也最不用擔心會「被迫」惹事的狀態。

　　確實是可以讓烏洛爾偶爾放鬆一下。

　　「除了學生餐廳，您應該哪裡都不會去吧？」

　　「當然。」烏洛爾非常自信地應下。反正就算他亂跑弗涅刻也不會知道，只要不像舞會那時被抓現行就好！

　　弗涅刻望著烏洛爾的眼神充滿著濃濃的不信任，但最後他還是嘆了口氣，妥協了。

　　「好吧，那我們就先去學生會了。海因里少爺，我們快走吧，不然午餐時間就要結束了。」

　　「為什麼妥協了？」儘管有些遲疑，但海因里還是跟著弗涅刻朝學生會室走去，後面還跟著鬆了口氣的艾勒。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意識到最近似乎把少爺逼得太緊了，心裡過意不去，應該適度讓他放鬆比較好。」

　　「原來你也有這種自覺……？」

　　「你有時候比少爺還過分啊。」弗涅刻撇了撇嘴。對於海因里，他就沒有打算像對待烏洛爾一樣太客氣了，說起來他對海因里也還沒放鬆警惕，畢竟對方總是一副冰山臉，根本看不出表情，太難判斷他對於雪蒂娜的想法。

　　「畢竟你對哥很有禮貌，對我卻很無禮，難免有些不平衡。」說是這麼說，但海因里的臉上還是一片平靜，連最基本的情緒都難以看出。

　　「我只對付我薪水的人有禮貌。」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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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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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算把身邊一串尾巴甩開的烏洛爾抱持著愉悅輕快的心情前往學生餐廳。

　　平時身邊總是有監視的目光，現在一下子全拔掉，烏洛爾開心的連飯都多吃了一碗。

　　吃完飯，烏洛爾也沒急著離開學生餐廳，而是又點了一大盤的下午茶組合慢條斯理地享用。他一邊吃一邊看著落地窗外的自然景色，突然覺得世間的一切都平靜了下來。

　　啊，有多久沒有這麼安穩放鬆了？

　　「烏洛爾，你在這裡啊！」

　　「噗咳！」

　　聽到那過於開朗的聲音，烏洛爾直接被紅茶嗆到。

　　「你還好嗎？怎麼會突然嗆到？」

　　纖細柔軟的手輕輕撫上烏洛爾的背，動作雖然相當溫柔，但烏洛爾指覺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一抬頭，果然看到雪蒂娜那毫無瑕疵的陽光笑容。

　　？？？

　　不是啊，她怎麼在這？這時候聖女大人不是應該去學生會，展現平民被破格錄取的特殊性嗎？遊戲裡沒有這一段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幾個可攻略男主都不在，他沒有立即的致死危機。

　　「妳、妳……學生會……？」

　　「剛才有去過一趟。」雪蒂娜非常自來熟地坐到烏洛爾對面。「本來是要直接讓我加入的，但菈席亞大人強烈反對，最後校方妥協說要我至少交出一份足以實施的活動內容企劃書，才允許我加入。唉，我很不會寫那種東西啊……」

　　她嘟著嘴抱怨著，看起來卻相當可愛，就連烏洛爾看著這樣的雪蒂娜，第一反應都覺得對方像是可愛的小動物。

　　啊，不對，不能被表象騙了。

　　「……妳加油。」直接撕破臉太危險，烏洛爾決定用冷淡的態度逼走對方。

　　「烏洛爾你有沒有什麼建議？我對貴族們的活動不太熟悉，你覺得哪種活動是大家都會喜歡的？」

　　他也不知道啊，怎麼會有人邀請瘋狗參加活動？話說這女人也太自來熟了吧？他們根本沒說過幾次話，是覺得自己理所當然會被人喜歡嗎？

　　雖說那張臉是真的走到哪都很吃香啦……

　　「與其問我，不如去問太子殿下比較快吧。」

　　「咦？怎、怎麼能拿這種小事去煩他……」雪蒂娜捧著臉，臉上已經浮現紅暈。

　　所以煩我就是可以的？

　　烏洛爾眼神死。

　　不過這段對話也不算白費，至少知道了雪蒂娜已經走上了王太子路線，這條路線比較需要擔心的只有埃德契爾靠身分把他送上斷頭臺，但他都已經提前認識厄狄彌特了，只要厄狄彌特沒出事，會保下他的吧。

　　當然前提是厄狄彌特沒被埃德契爾幹掉就是了。

　　唔，要不乾脆試著把厄狄彌特推上王位？雖然奧戈赫特伯爵家在貴族議會中算是中立派，但反正他又不繼承爵位，必要時他也能隨時和伯爵家斷絕關係，對現任王儲的謀反完全可以算作他的個人行為……

　　不不不，還是先算了，厄狄彌特也不想要王位，別做會讓他困擾的事。

　　「烏洛爾？」

　　「……什麼？」

　　「你怎麼突然開始發呆了？」雪蒂娜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受傷，「和我聊天很無聊嗎？」

　　烏洛爾嘴角抽了抽，「也不是……」他只是比較習慣發散思緒，明明和弗涅刻或海因里等人說話時他們都會識相地忽視這一點，這女人這麼直白點出來是什麼意思？諷刺他不會聊天？太忽視人？

　　烏洛爾懶得解釋，雪蒂娜也不好再追問什麼，而是又回到原本的話題。

　　「你覺得辦一場茶會如何？不限制學生參加，只要年齡符合，整個王都不分貴族、平民都可以參加。」

　　烏洛爾皺起眉。光聽敘述就不覺得這是什麼有意思的活動。

　　「那妳活動的主軸是什麼？就是大家一起喝茶？」

　　「怎麼可能，那樣和一般的貴族茶會有什麼兩樣？」雪蒂娜輕輕笑了起來，「茶會只是提供一個場所與機會，我希望讓貴族與平民們都可以在同一個場合平等交流——」

　　「平等？」

　　本來打算靜靜等雪蒂娜把話說完後找機會離開的烏洛爾忍不住嗤了聲。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妳說，妳想提供一個機會讓貴族和平民平等交流？認真的？」

　　「當然！平民能夠和貴族交流的機會太少，更別說是王族了。但只有雙方放下身分來好好交流，才能知道不同階級的人的想法、王國也才會更加進步啊！」

　　烏洛爾差點忍不住嘔了聲。

　　這到底是打哪來的天真小可愛，這種理想主義者竟然還沒絕跡嗎？

　　就算真的創造一個平民和貴族、甚至是和王族都可以共處的茶會好了，怎麼就這麼肯定「平等交流」這件事一定會發生？

　　「阿卡賽斯小姐，妳一定沒有接受過貴族教育吧？」

　　有的沒落貴族會為了重振家族的榮光而對其後代進行更嚴格的貴族訓練，不只是禮儀與才藝，在學識與見識上都會著重要求，但很顯然雪蒂娜並不是這種類型，否則怎麼可能說得出這麼天真的話語？

　　「咦？這跟貴族教育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妳不會以為貴族和平民的差別，只在於權勢與財富而已吧？」

　　「這有什麼不對嗎？」

　　話不投機半句多。

　　烏洛爾立刻察覺到這點，他嘆了口氣，吞掉最後一口馬卡龍，毫不留戀地起身。

　　「既然妳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的話，我想我們也沒有繼續談論的必要了。說到底，我們原本就不熟，不是嗎？」

　　烏洛爾臉上帶著禮貌的淡笑，那是基於他所受的貴族教育而才能露出的假面笑意；而他面前的雪蒂娜聽到他的話面露錯愕，不明白為什麼對方會在短短幾句話的時間裡迅速改變對自己的態度。

　　烏洛爾在面對外人時絕對不會輕易表露自己真正的情緒，而雪蒂娜不同，驚訝、錯愕、疑惑，甚至是對什麼東西感興趣時，臉上都會露出相應的表情——這也是貴族與平民的差異之一。

　　雪蒂娜很明顯無法理解、或者說根本無法察覺這一點。

　　活該阿卡賽斯家族沒落了呢。

　　烏洛爾事不關己地想著。也難怪不論是在《聖女之路》或現實中，雪蒂娜永遠都只能依靠男人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當然，在這個時代，女性只能依靠男性算是所有人的基本共識，尤其在貴族圈中更是如此，但這麼一個「平凡」的女人，真的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嗎？

　　就算她能夠得到所有有權有勢的男人的喜歡又怎樣，只靠她自己卻什麼都辦不到，最後被監禁也好、被控制也罷，她都沒有抵抗或拒絕的能力。

　　主角？

　　呵！

　　「雪蒂娜‧阿卡賽斯」是《聖女之路》中的主角，這一點無庸置疑。但烏洛爾可不認為她同樣會是現實中的主角。

　　畢竟在他身邊的弗涅刻很明顯更像是主角。

　　「等、等一下！」見烏洛爾真的打算離開，雪蒂娜也猛地站了起來。「對、對不起，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

　　「阿卡賽斯小姐，如果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就不要輕易道歉，別人要是看到了還以為我在欺負妳呢。」

　　尤其是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眼睛都已經蒙上一層水霧，微張的唇可憐地顫抖著，彷彿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這是故意要把他塑造成「反派」嗎？

　　遊戲裡的「烏洛爾」可能會中招，但他可不會。

　　應該說，就算想刻意想塑造他逼迫她的惡人形象，那又怎麼樣呢？這個學院裡誰不知道他是赫赫有名的瘋狗？他欺壓別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既然如此，那個被欺壓的對象是誰又有什麼重要的？

　　「雖然不知道妳是不是故意的，但勸妳還是別做那些無用功了。難道我看起來像是會被他人的評論影響的人嗎？」

　　「這、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懂……」

　　面對烏洛爾尖銳的話語，雪蒂娜顯得手足無措，看起來完全不像裝出來的樣子，這也讓烏洛爾不禁思考，對方是不是真的如此天真單純，而他就是純粹在欺負人。

　　不過也無所謂，不論雪蒂娜的本質如何，他的話應該多少能起到警告作用。

　　「不懂也沒關係，有聽進去就行了。」

　　這場談話也不是全無意義，就這點來說烏洛爾已經很滿意了，也不管雪蒂娜還想說些什麼，轉頭就要離開。

　　然後他馬上意識到有一片陰影從頭上籠罩下來。

　　怎麼回事——

　　烏洛爾腳步一頓，還沒完全抬起頭來確認情況，啪地一聲，腦袋順勢往旁一偏，接著便是遲來的疼痛在臉上蔓延。

　　？？？

　　他被打了？

　　烏洛爾愣愣地抬頭，就看到滿臉冷意睨著他的王太子埃德契爾，以及在王太子身後半步、雙眼略為瞪大的尤格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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