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練習挑戰《部分技巧限制》 - 《鹽鐵巷的雨》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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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雷，

是第一滴雨，它打在我睫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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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

剛剛還乾得發亮的天空，現在像是被誰一把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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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鐵巷兩旁的廢鐵架，

在風裡「嘎——吱——」地細響。

鹹味、鏽味，跟著雨水一起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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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下一秒，「答、答答答———。」

雨水迅速將地面打濕。

地面一瞬間從灰變黑，黑又積出水光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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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路過車輛滑過水坑，濺上來的水，逼得我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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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逼———」

「蹦。」

刺耳的喇叭聲響起，接著撞擊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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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尖叫聲從各個方向傳來，

傘底、騎樓、巷口，

四面八方，像碎玻璃一樣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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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看見那台公車在巷口打滑——

鹽鐵巷的轉角太急，鹽水和雨把柏油磨得發亮，

輪胎「嘶」地拖過水面，

車身斜過去，整個世界跟著偏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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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壽喔！」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聲音在雨裡顯得又尖又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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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下面是一片紅。

不是一個點、不是一條線，是一整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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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的、亮的、紅的，還在往外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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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心跳突然變得很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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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自己：別慌、慢慢來。

可我的胸腔不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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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啪」地踩進水裡，

水花濺上褲管，冰得像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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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緊救人啦！」

旁邊阿伯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那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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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

顫抖的手指先摸到的是溫熱，

還有，胸口還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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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別慌、他還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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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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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Ｘ、Ａ、Ｂ、Ｃ、Ｄ、Ｅ。」

我在心裡先默念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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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別慌、不要看滿地的紅，先看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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Ｘ。左腿開放性骨折，患者傷口大出血，

鮮紅色的液體持續外漏，像這雨一樣停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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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我把圍巾扯下來，從包包摸出一枝筆。

纏緊、旋轉、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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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出血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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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

救護車的聲音在雨裡拉長，像把整條鹽鐵巷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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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心跳聲小了下去，

患者順利交接給救護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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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我把那口氣吞回胸口。

救護車門「喀」地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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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雨裡，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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