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此一程，已是一生 - 電話響起嘅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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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起嘅日子，總係煩得令人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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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朗就係個電話癡。

一日到黑打嚟，響到我心入面都躁。

每次接起，我永遠得一句冷冷嘅回應：「哦。」

有時煩到頂唔順，先加多一句：「咁又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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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佢好似完全聽唔出我嘅冷淡。

聲音永遠急促、興奮、情緒澎湃，好似有講唔完嘅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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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唔知我今日打機贏咗幾多分？個對手嬲到拍枱鬧人！」

「我啱啱食咗個咖喱牛腩飯，好正，但落咗好多薯仔，你一定唔鍾意。」

「仲有啊，阿明今日講咗個笑話，笑到我成個人趴喺度起唔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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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住，心入面只有一句：

佢真係好煩。

點解偏偏係我？

點解日日都要搵我？

我又唔特別，又冷淡，又唔識應人，點解仲要咁樣癡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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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因為佢煩得太耐，我終於勉為其難，應承咗同佢第一次出街。

我以為只係隨便行下、散下步就算。

點知，佢竟然帶我去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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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門，煙味同汗味即刻撲面而來。

空氣濁、焗、悶，連呼吸都覺得滯。

電腦風扇聲、打機叫囂聲、笑鬧聲、鬧交聲，全部擠埋一齊，嘈到耳仔痛。

我坐低嗰一刻，只係清清楚楚諗：

呢度又臭又亂，我根本唔屬於呢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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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為佢喺度，我留低咗。

淨係半個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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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鐘之後，我冇講再見，冇解釋，冇告別。

靜靜起身，就咁消失喺佢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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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當時一定好愕然。

跟住，電話就瘋狂響。

一個接一個，響到我屋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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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返到屋企，先終於接起其中一個。

「你點解突然走咗呀？」佢聲音急到打震。

我冷冷拋出一句：「好臭，頂唔順，鼻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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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另一邊靜咗一秒。

然後，佢又開始講嘢。

語氣依然激動，依然熱切，好似我剛先嘅冷淡，從未傷過佢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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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住，心入面嘅疑惑越來越重：

點解係我？

點解要咁緊張我？

我明明冷淡、疏離、唔理人，佢仲要日日打電話，仲要追住問我點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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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陣，我仲係活喺自己嘅世界。

覺得孤單，覺得冇人明白，覺得全世界都同我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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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入面，有樣嘢悄悄開始變。

我開始對呢個煩人嘅男生，有咗少少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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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佢點解可以咁執著。

好奇佢點解要咁樣記住我。

好奇佢點解，偏偏要闖入我關閉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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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時，我仍抗拒人群，仍覺得自己孤單一人。

但而家回望先知道——

佢果種又傻又固執嘅熱情，

已經悄悄滲入我生命最黑暗、最冰封嘅角落。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UlbmGOY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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