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之境 - 第69章：進化的終點

白逸傳訊息來的時候，陸準正在露台上發呆。

內容很簡單，說有事想當面聊，地點約在聖殿聯盟的玩家交流區。

陸準看了一眼時間，回了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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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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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交流區永遠是這個樣子。

人聲、討論聲、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笑聲，全部堆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水。

新手期結束後這裡反而更熱鬧了，到處都是在比較職格、交流副本情報、或者互相打聽組隊機會的人。

陸準在人群裡找到白逸的時候，愣了一秒。

高挑，左臉一道淺色的刀疤從顴骨延伸到下頜，姿態端得筆直，眉眼間帶著一股刻意維持的冷淡——是雷鈞。

「沒想到你們那麼熟。」陸準走過去，眼底帶著點調侃的意味。

白逸還沒開口，雷鈞先偏過頭，用一種「這跟熟不熟沒有關係」的表情開口，「我沒有你的聯絡方式。」

「之前看過你們組隊。」側頭瞥了白逸一眼，「所以通過他找你。」

白逸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變成崑崙副團長的傳話筒。

雷鈞環顧了一下四周嘈雜的人群，眉頭微微皺起，轉向白逸，「這裡有沒有安靜一點的地方，我們要談的事不適合在這種場合說。」

白逸帶著兩人穿過交流區的側門，走廊盡頭是聖殿聯盟的內部會議室。

房間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隔音夠好，外面的嘈雜聲立刻被切斷了。

雷鈞進門之後沒有立刻坐下，先繞了一圈，看了看窗戶，又去確認門鎖。

白逸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

陸準在椅子上坐下來，安靜等著。

確認完一圈，雷鈞拉開椅子坐下，往桌上一靠，整個人的姿態鬆了一截。

然後開口。

「崑崙現在亂得很。」語速比在外面快了一倍，「本來招的都是高職格的菁英，結果正式副本一開，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說什麼要趁這個機會把職格往上拉，多進副本多拿獎勵，在組織裡說話才有份量。」

他絲毫沒停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煩躁，「已經有一半以上的人自己跑去刷副本了，根本管不住，也沒人想被管。」

「正式副本跟新手副本不一樣，死了是怎麼回事還沒人搞清楚，就這樣衝進去。」他抬手在桌上一拍，「都瘋了。」

白逸坐在一旁，眉頭悄悄擰了一下。

這是崑崙的副團長？

他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的時候，對方站在人群裡，一句話不多說，氣場壓得周圍的人都不敢靠近。

現在那個人正在對著陸準噼里啪啦抱怨組織內部的雞毛蒜皮。

白逸悄悄把視線移向陸準，想從他臉上找到一點同樣困惑的表情。

對方神情如常，顯然已經習慣了雷鈞這種私下的模樣。

「你找我只是想說這些？」陸準冷淡地開口。

雷鈞動作一頓，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清了清嗓子，重新坐直，努力把剛才那副嘴碎的樣子收回去，「當然不是。」

看著陸準，眼神認真了起來，「我想問清楚，你在聖徒之城說的那件事，職格量是陷阱，是什麼意思。」

手指在桌面輕扣了兩下，「我看職格量的好處多得很，越高身體素質越好，戰力也跟著上去，哪裡像個陷阱。」

白逸這時也跟著微微前傾，手肘撐上桌面，沒有說話，眼神在兩人之間遊走。

聖殿聯盟收的人太雜，職格高的低的都有，什麼樣的消息在裡面傳開都能引起一場動盪。

他需要先搞清楚這件事的份量。

陸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衡量什麼，然後把左手背抬起來放在桌上。

雷鈞和白逸的視線同時落下去，那枚【聖印】還清清楚楚刻在那裡。

「你們都知道聖徒之城副本結束後，聖印應該消失，但它還在。」

「因為我在副本裡遇到了奧瑞恩神，這是他告訴我的。」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職格量越高，人性流失得越快，到了某個臨界點，你會開始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為什麼在這裡，只剩下戰鬥的本能。」陸準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消化過的事實。

「但目前大部分人的職格可能還沒碰到那條線，所以感覺不出來，也有可能是慢慢侵蝕的，不是一夕之間消失，是你察覺不到的那種，等你發現的時候，已經不是原來的你了。」

雷鈞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沒有繼續敲。

「你們也看到了。」陸準繼續說，「正式副本一開，系統給了三十天的週期，還讓技能具象化，讓大家嚐到職格高的甜頭，現在人人都在搶著刷副本，搶著把職格往上拉。」

「但沒有人記得，我們這一個月經歷的是什麼。」

視線落在雷鈞身上，「你剛才說崑崙有一半的人自己跑去刷副本了，管不住，那就是系統想看到的結果。」

「大家以為職格高通關率就高，以為強者就能活下去，但這本來就是系統設好的路，讓你一直刷，一直變強，一直離人越來越遠，最後變成只會戰鬥的機器，再也想不起來為什麼要回去。」

白逸沒有說話，手肘撐在桌上，眼神沉了下去。

雷鈞靠在椅背上，盯著那枚聖印看了一會兒，沒有立刻開口。

陸準讓兩人消化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

「這件事由我說出來沒有用，我只是個普通小隊的隊長，說了也沒人當回事。」

他把手收回來，「但你們不一樣，聖殿聯盟是目前最大的散人組織，崑崙招的全是高手，這兩個名字放出去，沒有人不知道。」

「我想你們應該認識幾個GRMA的人吧，把這件事透露給他們，不一定要說來源，但至少讓官方開口。」

「民眾聽草根說，當八卦聽，聽完就算了，但官方的嘴說出來，才有人知道這件事的份量。」

白逸手指輕輕叩了一下桌面，沒有立刻說話，眼神在盤算什麼。

「不一定要他們現在就信，等到開始有人出現人性缺失的跡象，官方自然會想起你們說過的話。」

白逸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那你認為現在該怎麼辦？」

「能做的不多，盡量卡到最後一天再進副本，進了也只求通關，不追評價。」陸準頓了一下，「不領職格獎勵也是一個方法，但又有幾個人願意呢。」

沒有人接話，因為答案大家都知道。

「我知道的就這些，也許其他副本世界裡還有像奧瑞恩那樣的存在，知道更多，也許能找到真正解決的辦法。」

「但進那種副本，風險也更大。」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把這句話留在空氣裡。

白逸低著頭，指節在桌面緩慢摩挲，沒有說話。

雷鈞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嘴裡發出一聲低哼，聽不出是贊同還是感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MLMHDiC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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