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手指描繪在鑰匙上,對於同居的字眼早已成形,包裡擁有一把備用鑰匙,正是現在慈恩的租屋處。
「這個家本來就是一個人住的空間,現在有你和肉爸的加入,我想搬到更大更方便的地點。」
我愣愣的拾起鑰匙,對於他的準備猝不及防,原來彼此忙於工作之時,他默默花時間找了房子。
「⋯⋯那這個相框?」
「我安排下個假日去拍家庭照,就你、我、肉爸,等照片完成一起佈置新家。」
我很滿意現狀,與叔叔們的聯繫、與范姨的密切往來,已經填補學生時期的空缺與寂寞。雖然以前偶爾會惆悵過去的自己,不像以前的同學們,擁有一本屬於自己童年的相冊,紀錄著自己長大的足跡、父母寵溺的笑容,以及永佇的回憶,但現在的一切,已經充斥近乎滿溢而出,所以和這些緊密的人所以的回憶,都好好封存在腦海深處,不在像以往的自己,只有難過與寂寞。
對於慈恩的重視,心裡感到滿漲,參雜著甜膩感。我注視他說話時的表情,是和自己相同,幸福的、放鬆的,為了對方而行動。
嘴角不知不覺掛起笑容,我只輕輕點點頭回應,將相框與鑰匙重新放回盒內,準備撿起一旁的小禮物時,被慈恩劫走。
「不是給我的嗎?」納悶他這麼幼稚的行爲,打算賭氣搶回來。
他只是微笑,那個小巧的禮物盒沒有任何的包裝需要拆除,只見他挪遠一點距離,單膝跪下,也把禮物盒從中間打開,裡面躺著兩枚沒有任何綴飾的戒指,只是簡單的扭轉,粗細一致,在燈光照射下,卻猶如鑽石般在我的眼中耀眼。
「寶貝,你願意等我到求婚的時候嗎?今天我想先將你綁定,慈恩已經預約好盛濠未來的每個日子。不管是你的家人、還是肉爸小狗,我都會一視同仁,用愛你的方式,對待他們。」
因為今天彼此身上都是慈恩精心準備的服裝,在地上的他比平常來到帥氣逼人,深色西裝外套直挺挺貼在身上,剛好的西裝褲因為屈膝關係,微微提起,露出腳踝,平常乖張黑色的髮絲今日被收籠在後頭,額前只垂落一些。當他做出這個舉動時,心跳聲在耳中用力撞擊,力道逐漸加大,我感受到自己前所未有的緊張,但卻在他脫口而出不是求婚時,緊繃感一瀉千里,小小生出不滿,不滿他不是提出心裡期待的內容,雖然一切對我們來說,還過早了點。
對於自己心中天人交戰,走神一會,直到他一臉小心翼翼的問:「寶貝,你的答覆?」
「預約也要給個時限吧?」我將左手遞到他眼前,微微顫動的手指,被他拿起一枚深深套牢。
對於我的揶揄他沒打算回覆,只是將手上的戒指放到我的掌心,「你也幫我帶吧。」
手指捏起戒指時,我看到內側被刻上英文字,沒有過多的你情我儂,是我當初送給慈恩手鍊上的英文字,邊緣俐落刻著"E&S"。一閃而過的字眼,卻讓自己剛剛不滿的心裡撫平。
將戒指套進他的無名指後,他雙手輕輕握著我的,大拇指重複磨搓,「我已經被你套牢,能有什麼時限給你?只是希望你等我準備好而已,好嗎?」
其實在一起後,經歷彼此很多事情,我一直以為他是一個非常務實、沉默做事的人,但今天走這一遭,發現自己錯了,他只是默默等待時機成熟,給我一個又一個承諾與交代。不用轟轟烈烈談一場印象深刻的愛情,他用平鋪直敘方式,呈現自己對於愛情的定義,不管是那一把鑰匙,還是一張合照,他比誰都還要迫切給我名為家人的安全感。我們談的何嘗是一場戀愛,他想建立的已經在未來盤算的名為家人的關係。
* * *
入秋了,我捧著一束奶奶生前愛的白色百合花,乘坐著前往奶奶最後駐足人間,讓我有個念想的地方。
鼻間縈繞幽幽花香,窗外的景色隨著遠離市區,逐漸成一片又一片的樹林,樹梢的顏色被秋天氣息染上一點橘。
這天是奶奶忌日,我維持每年的慣例,來看她,今年想特別告訴她,我也擁有自己的家人,想讓她對自己放心一點。
而慈恩之所以沒有來,是因為范姨最近忙成果發表會需要一位男模特,在同事慫恿下,擺脫便宜兒子幫忙。當初知道時間是今天的時候,他扳臉好幾天,死活不答應,最後還是我出馬說服他才勉強分開行動。
在那我沒有多停留,早早下山,前往范姨工作室等慈恩結束。
踩在街道上的磚塊,我分神回覆著善善的訊息,礙於打字速度,善善直接打電話過來。
"阿盛,我懷孕了。"善善的語氣十分輕快,尾音有股壓抑不住的上揚。
"恭喜你,是什麼時候的事?"對於這位學生時代的好友,自己真心替他們感到高興,以後也會多個娃娃可以玩。
"上個月!我除了媽媽他們,你是第一個說的。"
"什麼時候找時間慶祝一番?"我提議著,也盤算待會跟慈恩報告這件好消息。
"好啊,讓你沾沾孕婦喜氣!"
還沒結束對話時,一聲聲有氣無力的嗚咽聲吸引到我的注意,掛斷電話後,我朝著街道上一旁的防火巷走去。因為房屋緊密,加上今日陰天陽光難以照射到,巷內多處積水,還有水溝陣陣難聞的味道。
隨著靠近,聲音逐漸清晰,是擱在地上的破爛紙箱裡傳出。我左右扭頭,沒有任何人才打開箱子,是一隻髒噗噗的幼犬,蜷縮在紙箱角落,全身發抖著,旁邊只放著一碗不知是水還是雨水的液體。
眼看天欲下雨的樣子,對於動物沒有抵抗力的自己,讓小狗聞聞自己味道,卸下一點心防,才小心翼翼捧起。害怕因為失溫過久,我最後將他塞進外套裡,用手捧著邊緣,快步往范姨的工作室去。
「你去哪了?」慈恩臉上因為化妝關係,更加銳利,身上是范姨精心製作的服飾,來不及欣賞他當模特的樣子,我只是倉促解釋剛剛發現小狗的經過。
頭上被擱著一件乾淨毛巾,他放輕力道,幫我擦著因為半路傾盆大雨而淋濕的頭髮。
我分心尋找休息室裡可以用的物品,因此一直走來走去,慈恩也只是耐著性子跟前跟後的。
「你把外套脫了,別感冒了。」
「恩恩,幫我看看他好嗎?」我把小狗從懷中掏出,小狗有氣無力靠在手上,嚶嚶聲音已經無力汪汪叫。
他看到小狗後,沒有問理由,只是簡單觸診、視診後,然後到外面收集物品回來,臨時搭建一個保暖小窩給小狗躺。
「我去換衣服,等等先去診所一趟。」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暖暖包,另一個塞在小狗的被窩裡。
因為距離慈恩獸醫院比較遠,我們就近診所處理,小狗狀況沒辦法再拖下去。索性就醫後結果是小狗眼睛似乎被抓傷,需要上藥、年齡已經斷奶,性別是女生,可以開始吃較軟飼料,再給一些驅蟲的藥使用就可以,所以才匆忙回家幫小狗清潔,組建小窩讓她休息。
小狗清洗完畢脫胎換骨成了小白狗,虛弱趴在小窩裡,一旁肉爸吭哧吭哧騷擾小狗,卻也沒展露出排斥的樣子,我才放心用針筒一口一口讓小狗進食。等忙完後,肉爸似乎感受到小狗發抖的原因,把龐大的身軀塞進小窩,幫忙取暖,小狗似乎感受到他的用意,將小小身軀蜷縮在肉爸旁。
我輕輕拍拍他善解人意的毛頭,才收拾東西離開書房。瞥一眼客廳沒有慈恩身影,我便往廚房鑽,看到慈恩站在流理臺前整理碗盤的背影。
伸手貼在他背後,我悶悶的思考小狗的去留。
「寶貝,你想養我們就養好嗎?不用顧慮那麼多。」
這一句話輕飄飄的傳遞到耳裡,落入心中卻穩如泰山鞏固自己對於小狗搖擺不動的心意。
久久過後,悶在衣服裡的自己終於願意答覆,「嗯!」
在那之後,兩人兩狗搬入新家。第一次抵達那個小區時,我才發現距離上班地點有多方便,但卻也注意到,慈恩之後得面臨開車通勤快一小時的問題,為此自己生了悶氣,不懂他總是屈就自己的心態何時可以改正。
那個時候他的理由是,我比他更有加班需求,比起配合他自己或取中間點,更靠近我上班地點會比較合適,我也只能消氣原諒他,畢竟委屈的人不是自己,沒理由繼續無理取鬧。
新家多了一間房間,我們拿來當小狗們的祕密基地,也把牆壁上掛滿喜歡的照片,有時候在宜人的下午時分,我們會陪著小狗們在這個房間度過。
對於愛情的定義,往往不是人們所謂的紙上談兵,想要擁有怎樣外貌的戀人、想要多完美無缺的學歷,抑或是想要門當戶對的家庭,這些只是稱之為你自己對於「戀人」這個角色的嚮往,就像打遊戲時你創建一個你所希望的角色一樣。反觀之,愛情倒像是無形,無法唾手可得的,在步步累積之下,增加的除了經驗值,也打磨自己對於愛情稜稜角角的規範。
愛情使人成長,也使人墮落,不是一段緣分造就一段果,過程如何走,走馬看花、走走停停,取決於你們珍惜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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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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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遲到了我深感抱歉!!!
感謝各位收看,
原本預計小短篇的,不知為何變成這樣(汗)~
沒打算寫番外喔,
下部見!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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