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痛得幾乎失去意識,尖叫聲變得破碎不堪,「你放開他!」古德明雙目赤紅嘶吼著正要衝進結界。
「阿明!」傅若若一把拉住他,聲音明顯發著顫神情卻極冷靜,「羅使已經和沈路融合,以我們現在的力量根本毫無勝算。」
「那怎麼辦!再這樣下去,路哥……木木……他們,他們都會死的啊!」古德明哭得撕心裂肺,全身顫抖得像被風吹散的紙片。
楚一然突然踏前一步,死死的凝視著前方那道熟悉身影,「那就一起死!」這句話像是從骨子裡迸出的信念,無比堅定。
傅若若抬頭望向楚一然,她的眼神在那句話中驟然凝固,瞳孔似乎被某種決絕點燃,冷意像冰刃般切入空氣,她低下頭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再次抬頭時,眼中已帶著無懼又危險的光芒,「好,既然要死,那就拉羅使墊背!」
她的目光掃向所有人,笑意凜然,「你們敢不敢!」
墨雲輕笑一聲,那笑意裡是無所畏懼的決心,陳牧生緊緊握著劍柄,眼中閃著恨意與決絕,隨後毫不遲疑的伸出手。
掌心被利刃劃開,一股股鮮紅的血液當即涌出滴落在地面上,又迅速被空氣凝住,像是燃燒的怒火。五隻手相互緊握,滾燙的血液在彼此掌心交融,鮮血的氣息在空間瀰漫,彷彿每一滴都承載著生與死的承諾。
「血的誓約!」傅若若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迴盪在大地之中。
「生同生!」
「死同死!」
誓約像無形的鎖鏈纏上五人的命脈上冷冽而堅不可破,心語如同雷電在五人靈識間炸開,他們之間已不再需要言語。
結界內空氣翻騰,能量湧動猶如暴風在胸腔裡炸裂,五人同時踏入結界內,腳下大地震動陣法轟然啟動,光芒與陰影交錯吞噬著周圍的黑暗與光亮,一股撕裂天地的氣勢從結界中心爆發開來。
這一刻,他們的命運與生死,已經被這份血誓緊緊鎖住,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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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若若與楚一然雙手結印,他們的靈力如暴風巨浪般翻滾,空氣劇烈震顫,周圍的光線扭轉著像要被撕裂,符文與靈力在他們周身爆炸開來,像無數利刃切過空間直擊羅使心神的牢籠,他們釋放出的每一道氣息,都帶著撕裂羅使控制的決心,彷彿連空氣也被這股力量割裂成碎片。
傅若若的瞳孔死死鎖住羅使的身影,靈力在掌心狂暴翻湧,她甚至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尖聲嗚鳴,指尖不受控制的顫抖,那是被逼近極限的震顫。
陳牧生、墨雲、古德明三人同時舉起符劍,符光如萬道流星墜落與劍影交織縱橫,光與影的撞擊讓結界內的空氣化作電流般跳動,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魔化的沈路雙目猩紅,周身的黑色魔息如潮水翻湧,他一手死死抓住木木,另一手在空中飛舞劃咒,黑色符紋在夜色中翻湧著猷如蜂擁的幽魂般狂噴,每一道紋路都帶著撕裂靈魂的暴力感,空氣像被切割般震顫帶著焦糊與血腥的氣息,甚至連夜風都被扭曲的變得低沉黏稠。
羅使的力量如同狂暴的潮汐幾乎要撕裂結界,那股巨大的能量衝擊像狂雷般炸裂,將五人震得踉蹌後退,陳牧生手中符劍劇烈顫抖,劍光在光影中碎裂如破空閃電,每一次的落下都像是要撕碎周遭空間。
幾瞬之後,羅使突然仰天長嘯,那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渴望與瘋狂,「來吧!都醒來吧!我的僕人們──」
話音方落,四周忽然傳來陣陣低沉的回應,那些聲音像從地底滲出,又像從牆縫、屋影、枯井深處同時甦醒,一聲、兩聲、無數聲嘶吼此起彼落層層疊疊,迅速蔓延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浪。
下一刻,整個鎮子顫動了。
黑暗之中一道道身影自四面八方湧現而出,從街巷、屋舍、廢墟間奔出,像潰堤的洪水般失控的傾瀉而來。那些鎮民們眼神空洞,動作扭曲而瘋狂,像失去靈魂的殭屍般朝五人狂撲來,尖叫、咆哮、怒吼交織成令人窒息的噪音。
五人被迫同時分心應對,血水與汗水混合濺落在泥濘的街道上,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痛楚與疲憊像潮水般一波波打來,壓得每個人的身體與意志幾乎崩潰。
「張嫂、吳伯、陳哥……」古德明的視線模糊,淚水混著血水飛濺著,他看到那些曾熟悉的面孔瘋狂撲來,手指撕扯著他的衣服、胸膛血霧四濺,「停下……不要……」他顫抖著吶喊,聲音幾乎被噪音淹沒,他想喊醒他們、想阻止這場浩劫,但這一切都徒勞,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握緊手中的符劍,將眼前每一個熟悉的臉孔硬生生擊退,像是在與自己的心痛搏鬥。
空氣中,符紋、魔氣、血霧與尖叫交織成瘋狂漩渦,壓得眾人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刃上與情感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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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陸嫚嫚的身影在血色月光下微微顫抖,她的身體像被無形之力生生扭曲,一下子被拉長、延展,青綠色的鱗片在月光下翻湧閃爍,宛如夜幕下奔騰的妖異幽潮,頃刻間她便幻化成一條巨蛇。
夜空中,一道青光如利箭般撕裂結界暴射而入,帶起一陣破風聲,電光石火間便纏住沈路,那股力道之猛連羅使都微微愣住,眉眼間閃過一絲意外。
「──!」
陸嫚嫚趁著羅使分神之際,蛇首迅速在沈路身上穿梭,轉瞬間便從他衣襟中偷出那本筆記。隨即她蛇口大張,利牙如鋼刺般狠狠咬住沈路的手腕,鮮血被猝不及防的抽吸出來飛濺在空中,溫熱的氣息混雜著腥味。
也就在那一下,傅若若精確的補捉到了那本帶血的筆記,五人頃刻之間心意相通明白陸嫚嫚的用意,同時在心中吶喊「破魂杵!」
黑色符紋在結界內如巨浪翻湧,狂風暴雨般衝擊整個空間,將地面震得龜裂、碎石飛散,整個結界彷彿隨時要被這股滔天怒意撕裂。
羅使雙目腥紅怒極回神反手一掌,黑光如夜空暴雷般狠張劈向陸嫚嫚,陸嫚嫚的蛇身瞬間被這股力量攔腰斬斷,青光被生生劈成二半血雨四濺。
羅使原是不在意蛇毒的,那對他的魔體而言並不足以致命,即便此刻佔據的是沈路的肉身也不至於立即身死。
誰知,沈路的神識正在以命相搏,那道毒液此刻正以極快的速度湧向心臟,蛇毒如烈焰般竄入沈路血脈,眨眼間便在體內爆發開來,黑色魔氣與蛇毒交織沿著血管滾動、蔓延,像活火般噬燒他體內每一寸神經,一旦侵入臟腑,這副軀殼便會立刻崩毀。
魂識反噬、內外交迫之際,羅使神色陰沉不得不全力將那蛇毒逼出體內。然而,也正是手鬆開這一瞬,木木從他手中墜落,鎮民也同時失去魔力如斷線木偶般紛紛倒下,「糟了!!」羅使頓時雙目圓睜大失驚色,待他反應過來欲伸手將木木抓回時,已然來不及了。
風馳電掣之際,五人沒有半點猶豫合力衝進將木木拖起,並迅速將破魂杵材料塞入他懷中。鮮血、汗水、符咒之力同時迸發,像一股洪流般將木木推出結界。
「走!!」
木木被猛力推出結界,他望著五人一路跌跌撞撞,卻沒有一人回頭看他,只有陸嫚嫚的眼神緊緊追隨著他,那雙原本靈動明亮的雙眼此刻已染滿淚水與鮮血。她將染血筆記及那枚蛇蛋用盡最後力氣從口中吐出,拋向木木,「求你帶走……」陸嫚嫚的聲音嘶啞到幾乎不是人聲,「我的孩子……」木木抬眸本能伸手接住。
在確認那枚蛇蛋已安然無虞後,陸嫚嫚緩緩轉過頭對上陳牧生的眼眸……那個她騙過、愛過、背叛過,仍拼命想保護的人……她努力笑著嘴唇顫抖,聲音幾乎破碎,「……對不起。」
陳牧生站在原地看著破碎的她,符劍仍握在手中卻一步也跨不出去,他想恨,卻恨不起來;想救,卻也救不了。
陸嫚嫚的眼神慢慢柔和下來,「你別回頭。」她輕聲說,「你回頭的話……我會捨不得死。」
陳牧生的眼睛,紅了,眼角的那顆淚痣像淌著血。
風,捲起她散落的黑髮,也捲走了她最後的氣息。
結界內風雷炸響,碎石飛舞、煙塵翻滾,天地如同被撕裂的幕布,符光與黑影不停震顫交錯,五人的每一次呼吸都與生死搏鬥,結界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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