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仙凡·贺岁工程纪要 (大话新春) Gods & Mortals: A Lunar New Year Project Debrief - 第一章生肖癫疯招聘会：橘猫的怒吼

三千年前，商周之交。

南天门外，云海之上。

“三界人才交流中心”临时搭建的考场巍然矗立，牌匾上写着四个烫金大字：“天选十二”。两侧挂着对联：

上联：不管你是牛马还是龙蛇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3loCrGToD
下联：来了天庭都是神仙1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UaIbPvk4
横批：择优录取

考场内，玉帝端坐主考官席，百无聊赖地剥着一盘蟠桃。太白金星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沓厚如砖头的报名表，表情严肃得仿佛在宣读生死簿。

台下，前来应聘的飞禽走兽黑压压一片，挤得水泄不通，连根神仙毛都掉不下来。蛇因为没地方站，硬生生把自己盘成了十八个同心圆，圆心中央还舒舒服服地坐着两只正在嗑瓜子（天庭特供版）的老鼠。鸡为了彰显存在感，站在最高的一根柱子上，时不时地打一声破音的鸣。猪早就放弃了表情管理，四脚朝天躺在云层上，鼾声如雷，口水流了一地。

而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只橘猫正在一根汉白玉柱子上疯狂磨爪子。它那双金色的瞳孔犹如雷达，锐利且充满杀气地死死盯着那群嗑瓜子的老鼠。老鼠们被这股生物链顶端的杀气震慑，瑟瑟发抖，连瓜子壳都不敢乱吐。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巨大的扩音海螺——那是当年共工撞倒不周山时留下的物理级大喇叭，声音足以穿透三界的耳膜。

“安静——！”太白金星的声音如雷暴般炸开，“第一届十二生肖神仙编制终面，现在开始！请念到名字的候选人依次上台述职！”

全场瞬间死寂。

“第一位候选人，鼠！”

【第一位：鼠】

一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灰老鼠极其灵活地跳上舞台。他不仅戴着一副装文化人的金丝眼镜，那条细长的尾巴上竟然还极其骚气地系着一条红色领带。

太白金星一挥手，半空中弹出一面全息投影简历。

玉帝只瞥了一眼，嘴角就忍不住疯狂抽搐。简历上赫然写着：毕业于天界大学排名第一（括号里用极小的字体写着：自封的）。主修专业：资源优化配置（玉帝心里冷笑：说白了就是偷吃存粮不留痕迹吧？）。核心特长：危机处理（玉帝再次冷笑：意思是被猫追的时候跑得最快？）。而他的求职宣言更是猖狂：“给我一个洞，我能挖穿三界的护城河。”

玉帝端起茶杯，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简历造假加过度包装吗？不过……在这弱肉强食的三界，跑得比猫快，倒也算是一种极其硬核的生存竞争力。

玉帝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走个过场点评两句。

突然，台下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那只潜伏已久的橘猫化作一道橙色的闪电，冲破重重保安（天兵）的阻拦，直接跃上舞台，尖锐的爪子在南天门的白玉地板上硬生生划出四道耀眼的火星。

“死老鼠！你这只会做PPT的骗子！给老子滚出来！”

老鼠吓得“嗖”地一声化作一道灰影，极其熟练地躲到了玉帝那宽大的龙袍后面，只探出半个贼眉鼠眼的脑袋：“玉帝陛下救命！这只疯猫已经跨界追杀我三千年了！”

橘猫毫不退让，一爪子指着玉帝背后的老鼠，义愤填膺地抗议：“陛下！请您明鉴！我比这只只会偷吃的三流骗子有用多了！我会抓老鼠！我的本职工作就是清理这些破坏天庭资产的害虫！它除了偷东西和写造假的PPT，还会干什么？！”

玉帝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仙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只炸毛的橘猫。这猫倒是挺有上进心，也有点本事。可惜……天庭的编制是固定的，招一只老鼠就已经够让后勤部头疼了。要是再把这只猫招进来，他俩不得天天在凌霄宝殿的龙椅底下上演猫和老鼠的全武行？天庭的维稳成本谁来出？

“可是，”玉帝放下茶杯，打着官腔，“我们天庭的组织架构里，已经预留了鼠的编制……”

“那我可以作为独立的第三方监管机构入驻！”橘猫反应极快，振振有词地抛出商业方案，“天庭可以专门成立一个‘鼠务反贪局暨监督办公室’，我来当一把手！它敢偷一颗米，我就记一笔坏账！它敢钻一个洞，我就写一份十万字的弹劾报告！保证把天庭的损耗率降到最低！”

玉帝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

“独立第三方监管机构？”他重复了一遍，身子微微前倾，“这个……”

老鼠从玉帝身后探出脑袋，气急败坏地尖叫：“你这是赤裸裸的职场霸凌！是权力寻租！”

橘猫呲起锋利的獠牙：“你这是掩盖历史遗留问题！”

玉帝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他伸手拿起玉简，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印章——

太白金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玉帝的手腕。

“陛下！”太白金星压低声音，从袖子里飞快地抽出一卷竹简，指着其中一行念道，“《天庭招聘与劳工保护法》第38条：天敌关系需严格避嫌，不得在同一部门或相邻工位安排捕食者与猎物，以防发生工伤事故。第72条：禁止因私人恩怨影响天庭统考。第109条：凡在南天门考场寻衅滋事者，直接剥夺三届报考资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陛下，这个‘鼠务反贪局’要是真成立了，以后猫科动物都来应聘怎么办？狮子、老虎、豹子，一个个都要当‘第三方监管机构’——到时候老鼠是管住了，咱们凌霄宝殿得改成猫科动物收容所。”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羊嚼着草，慢悠悠地说：“这个提案其实挺有想法的。”

猪翻了个身：“有想法是有想法，但你让老鼠和猫天天坐隔壁办公，年终考核的时候谁给谁打分？”

玉帝握着印章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放下印章，挥了挥手。

两个全副武装的天兵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橘猫往外拖。

橘猫拼命挣扎，爪子在地上划出更多凄厉的火星，它那充满不甘的怒吼响彻云霄：“这不公平！你们这是黑箱操作！是内定！我会回来的——明年我要成立‘三界动物维权委员会’！我要去劳工部告你们！”

声音渐渐远去。

玉帝看着那只猫被拖出南天门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想：明年？等你这小妖能活着熬过下一次轮回再说吧。

他挥了挥手，对躲在背后的老鼠说：“安全了。继续你的述职。”

老鼠立刻整了整那条骚气的红色领带，从玉帝背后钻出来，开始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介绍自己的“生态化反”优势。他足足吹了半个时辰的水，从资源优化讲到危机公关，从跨部门协作讲到个人无私奉献。说到激动处，为了展示自己的“柔性执行力”，他还现场表演了一个绝活——在三秒内，把自己塞进了一个比他头还小的白玉地漏里。

台下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主要都是混在观众席里的老鼠水军在疯狂鼓掌。

玉帝在玉简上大笔一挥，写下裁决：鼠，录用。批注：在这个残酷的宇宙里，能不要脸地活下来并干掉天敌的，都是不可多得的公关人才。

【第二位：牛】

接下来的面试，堪称一场群魔乱舞的职场现形记。

一头壮硕的老黄牛扛着十袋大米，喘着粗气走上台。他把大米往台上一砸，整个南天门都震了三震。

简历投影：姓名：牛。工作经历：农耕、运输、祭祀（曾担任过三牲之一，有丰富的神职工作经验）。特长：负重前行（字面意义）、吃苦耐劳、从无怨言。求职宣言：给我一个岗位，还您一片丰收。

他的诉求极其卑微：“陛下！我连续百年无休假！从不要求加班费！只要给口草吃，您让我扛天庭的柱子都行！”

玉帝感动得眼眶泛红。这不就是天庭最稀缺的完美牛马吗？太老实了，老实得让人想立刻压榨他。

太白金星在旁边小声嘀咕：“……这是PUA教材吧？”

牛听见了，转过头认真地说：“不是PUA，是心甘情愿。我牛族世代为人类服务，早就习惯了。您让我加班，我就加班；您不给我加班费，我也不要；您让我吃草，我就吃草。只要能入选十二生肖，让我干什么都行！”

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猪躺在地上，翻了个身，嘟囔道：“这卷王，谁比得过他？”羊嚼着草，淡定地说：“让他卷。卷死了咱们就有空缺了。”

玉帝大笔一挥：录用。

【第三位：虎】

一只穿着破旧皮袍、满脸沧桑的老虎拄着拐杖走上台。他的简历标题很刺眼：《被优化高管再就业》。

姓名：虎。前职务：森林管理局局长。离职原因：人事部说“要年轻化、要扁平化管理”。求职意向：基层岗位，愿意从零开始。特长：吼叫式管理、威慑式领导、森林资源统筹。

虎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当过领导的人特有的语气说：“我曾管理整片森林，手下有狼、狐狸、野猪、猴子，管得井井有条。直到有一天，人事部来了一群年轻人，说我的管理风格太‘传统’，要搞什么‘敏捷转型’。然后我就被优化了。”

虎顿了顿，眼眶有点湿：“现在我只求一个基层岗位。我会吼叫式管理——就是吼一嗓子，全部门都安静那种。我还会抓绩效——以前森林里的猎物，我都是按配额分配的，从来没出过乱子。”

玉帝心想：中层管理被优化，这是人间常见的戏码啊。问题是，我们天庭需要的是值班神仙，不是管理层。让他吼一嗓子？那南天门安检还不得乱套？

“我们需要的是值班神仙，不是管理层。”玉帝说。

虎：“我可以从基层做起！我还会……额……抓绩效？看大门？巡逻？”

他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玉帝犹豫了一下，还是大笔一挥：录用。看在简历照片确实威严的份上。万一以后需要镇场子，他能用。

【第四位：兔】

一只兔子抱着一摞比自己还高的竹简跳上台。那些竹简堆得像一座小山，她走一步掉一卷，走一步掉一卷，等走到舞台中央，地上已经铺满了竹简。

简历投影：姓名：兔。持有证书：《最快奔跑证》《最佳耳朵听力证》《胡萝卜雕刻大师证》《应急预案专家证》《洞穴安全设计资格证》《夜间视力特级证书》《跳高运动员证》《跳跃远度运动员证》《草丛伪装师证》……（此处省略368项）

玉帝看得眼花缭乱，心想：这……这些都是什么？她是不是把人间所有能考的证都考了一遍？问题是，考这么多证有什么用？我们只需要她值好兔年这一年啊！

“这……这都是什么？”玉帝忍不住问。

兔子紧张得耳朵直抖，语速飞快：“我准备了368种应急预案！包括‘如果年份太长怎么办’、‘如果年份太短怎么办’、‘如果年份刚好怎么办’、‘如果年份有闰月怎么办’、‘如果闰月有三十天怎么办’、‘如果闰月只有二十九天怎么办’——每种情况都有缩短版预案和加强版预案！”

玉帝打断她：“年份是固定的十二个月。”

兔子愣了一下：“那……那我也准备了缩短版的预案！”

说完，她开始啃自己的简历——一紧张就吃纸，这是她的老毛病。

玉帝看着满地的纸屑，心想：这孩子焦虑症不轻啊。不过……有备无患，万一真出什么事，她至少不会慌。

大笔一挥：录用。

【第五位：龙】

天空一声巨响，龙闪亮登场。

他是从天上直接飞下来的，自带特效和BGM——轰隆隆的雷声和激昂的鼓乐混在一起，震得众人耳膜发疼。落地的时候，他还不忘摆了个pose，尾巴一甩，卷起一阵狂风，吹飞了旁边蛇的帽子。

简历是纯金打造的，闪闪发光，上面用篆书写着：姓名：龙。家庭背景：父——东海龙王；叔——西海龙王；舅——南海龙王；大爷——北海龙王；曾祖父——黄河龙王；外曾祖父——长江龙王；姑妈——洞庭湖龙王妃；姨妈——鄱阳湖龙王妃；堂哥——钱塘江龙王；表姐——太湖龙女……

玉帝看着那串长得离谱的家庭关系，太阳穴突突直跳，心想：这是来应聘的还是来炫耀家世的？整个三界的龙族都被他列出来了吧？问题是，我要的是能力，不是关系网啊！

“知道了知道了，”玉帝打断他，“特长是什么？”

龙想了想，认真地说：“……像龙一样长？”

全场沉默。

玉帝心想：长得像龙也算特长？那我还长得像玉帝呢！

猪在台下小声说：“这算特长吗？”羊嚼着草：“算吧，毕竟不是谁都能长得像龙。”蛇从地上捡起被吹飞的帽子，幽幽地说：“我也很长啊！”

龙见众人喧哗，赶紧补充：“我会呼风唤雨！我发现人类洗车后，都会准时降雨！还会……还会喷火！虽然喷得不太好，偶尔会把自己胡子烧了……”

他现场演示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喷出一小团火苗。那火苗飘忽忽的，在空中晃了两下，“噗”地灭了，留下一缕青烟。

龙尴尬地笑了笑：“今天嗓子有点干……”

玉帝捂住脸，心想：这货就是传说中的“关系户”吧？能力一般，背景雄厚。招进来吧，至少能镇住场子；不招吧，他那些龙王亲戚怕是要来凌霄宝殿喝茶。

大笔一挥：录用。理由：长得确实像龙。

| 中场：太白金星的竹简里翻出了什么 |

趁着中场休息，太白金星去整理那堆商朝留下的档案竹简。他刚翻开一卷，就愣住了。

那卷竹简的封面上写着：《商朝战报·牧野之战》。

但里面的内容却完全不对——第一页赫然写着：“第十二届生肖招聘会·候选人名单·补充材料”。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用古篆歪歪扭扭地写着：“此档案仅供内部参考，外泄者参照秦律处理。”

太白金星皱着眉头往下翻。竹简中间还夹着一张发黄的便签，上面写着：“猫科动物报名表（未通过初审）——备注：姜子牙说了，猫是外来物种，等三千年后再议。”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默默把竹简合上，放回原处。

【第六位：蛇】

蛇滑行入场。他穿着一件定制的长袍——其实是蛇皮做的，很有质感，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简历投影：姓名：蛇。办公模式：可盘着办公，节省椅子成本。附加技能：疏通管道（字面意义）、冬眠节能（冬天不需要暖气）、无声移动（不会打扰同事）。节能宣言：我盘着，就是节能减排；我冬眠，就是带薪休假的优化版。

太白金星看完简历，提出质疑：“冬眠……这算带薪休假吗？”

蛇淡定地解释：“算节能办公。冬天我睡着了，不消耗天庭任何资源，还不用发我工资。性价比极高。”

玉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想：这倒是个省心的主儿。冬天直接休眠，不用管饭，不用发工资。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低成本高回报”吗？

“有道理。”玉帝说。

蛇继续说：“而且我还可以兼任管道疏通员。厨房下水道堵了，我进去钻一圈就通了。厕所堵了，我进去游一圈就通了。比什么疏通剂都管用，纯天然，无污染。”

他顿了顿，现场演示了一下——钻进舞台旁边的一个地漏，三秒后从另一个地漏钻出来，身上干干净净，一滴水都没沾。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猪小声对羊说：“他这岗位，应该叫‘多功能软体服务’。”羊点点头：“比龙有用。”

玉帝大笔一挥：录用。理由：节能环保，成本可控。

| 中场：太白金星小声提醒 |

太白金星凑到玉帝耳边：“陛下，还有六位。后面这些，一个比一个难缠。”

玉帝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吧。”

【第七位：马】

马踏着正步上台。他的鬃毛梳成一丝不苟的背头，用发胶固定得纹丝不动，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鼓点上——“咚、咚、咚”。

简历是帛书格式，由仙鹤衔着缓缓展开，配乐是慷慨激昂的《天马行空曲》。但玉帝还没来得及看简历内容，马已经开口了。

“陛下！”马的声音洪亮得像敲钟，“在述职之前，请允许我先做一个简短的——会前动员！”

他一蹄子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木质激光笔，点向半空。半空中凭空出现一行大字：

【马年GDP增长300%的可行性路径分析·草案·第一版·修订稿·最终版·真的最终版】

玉帝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马完全没注意到玉帝的表情，继续激情澎湃地演说：“陛下请看！如果我们把马年的每一天都拆解成四个季度，每个季度再拆解成三个冲刺月，每个月再拆解成五个战斗周，每周再拆解成七个攻坚日——那么马年实际上有三百六十五个可以爆发增长的机会窗口！”

台下，猪翻了个身，对羊说：“他在说什么？”羊嚼着草：“不知道，但听起来很累。”

马还在继续：“根据我的测算，如果马年值班期间，我每天跑满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产出翻一番，那么全年总产出可以翻——”

“等一下。”玉帝终于找到机会打断他，“你刚才说，每天跑满十二个时辰？”

“对！”马的前蹄在地上刨了一下，“全天候、无休、满负荷运转！陛下放心，我扛得住！”

“那……”玉帝指了指简历上的“午马”两个字，“你半夜不睡觉？”

马愣了一下。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马迅速调整状态：“陛下问得好！这个问题我专门研究过——马是可以站着睡觉的！所以理论上，我可以一边睡觉一边跑！实现真正的24小时产能全覆盖！”

玉帝沉默了。

他转过头，小声问太白金星：“他这PPT，谁审的？”

太白金星也小声回答：“没人审，他自己写的。微臣拦过，没拦住。”

马没听见，还在继续激情澎湃地往下翻页：“接下来请看第二章：马年三百六十五天KPI拆解与每日复盘机制……”

玉帝举手：“行了，下一个。”

马一脸愕然：“陛下，我还没讲到第三章——马年绩效奖金分配方案……”

“录取。”玉帝在玉简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字，然后对太白金星说，“让他安静。”

太白金星走过去，拍了拍马的肩膀：“恭喜你，入选了。现在可以下去了。”

玉帝头皮发麻，心想：又一个内卷之王！这货是不是在人间待过，学会了那些CEO的画饼大法？

“……太有激情了，朕害怕。”玉帝小声说。

太白金星在旁边附和：“陛下，他这风格，适合去给保险公司打鸡血。”

马没听见，还想继续说什么，但被太白金星连推带劝地送下了台。走下台的时候，他还回头喊了一句：“陛下！第三章真的很重要！涉及激励机制！”

玉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第八位：羊】

羊慢悠悠地走上台。他嘴里嚼着草，一边嚼一边走，走三步停一步，走三步停一步。

从舞台边上到舞台中央，一共走了三分钟。

台下开始有人打哈欠。

简历只有一行字，用极小的字体写着：“我会吃草，不吵不闹。”

玉帝等了半天，见他不说话，忍不住问：“特长呢？”

羊继续嚼草。

嚼了足足三十秒，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着玉帝。

又嚼了十秒。

然后他说：“……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全场安静。

猪在台下小声说：“他还没说呢。”羊听见了，点点头：“哦对，还没说。”

他又嚼了二十秒草，然后慢悠悠地开口：“把草……变成肥料。”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嚼草。

玉帝等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下文了，才开口：“就……就这个？”

羊抬起头，看着玉帝，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不够吗？”

猪在台下忍不住喊了一句：“你跟他说闭环！”

羊听见了，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对，闭环。我吃草，拉肥料，肥料养草，草再给我吃。闭环了。”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嚼草。

玉帝沉默了三秒。

“……录取。”

羊点点头，慢悠悠地转身，走三步停一步，走三步停一步，往台下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我叫‘循环经济’。”

然后继续往下走。

玉帝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第九位：猴】

猴翻着筋斗入场。他一连翻了十八个跟头，从舞台这头翻到那头，又从那头翻到这头，翻得众人眼花缭乱。最后他一个空翻落在评委席前——

一把抢过太白金星手里的扩音海螺。

“我先说——！”猴的声音通过海螺传遍全场，震得众人耳膜发疼。

太白金星伸手去抢：“你干什么！还我！”

猴举着海螺满场跑，一边跑一边喊：“我要双休！要年假！拒绝无效加班！如果让我值班，我要带宠物——我养了一只小猴——上班！”

他跑到舞台左边，太白金星追到左边；他翻个跟头飞到右边，太白金星追到右边。

猴继续喊：“还有！桃子供应要管够！每天至少三个！要新鲜的！脆的！甜的！不能有虫眼！”

太白金星气喘吁吁：“你……你先给我站住……”

猴又翻了个跟头，落在玉帝的龙案旁边，一屁股坐上去，翘起二郎腿：“办公室要朝南！要有阳光！不能太潮湿！空调温度要适中！不能太冷也不能太热！”

玉帝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猴继续说：“我要配一台新电脑！配置要高！要能打游戏！不对，要能处理公务！还要配一把人体工学椅！要能躺着办公的那种！”

台下，老鼠小声对旁边的动物说：“他这是来应聘的还是来拆迁的？”蛇盘成一团，幽幽地说：“拆迁的。拆完还要装修。”

猴完全没注意别人在说什么，还在喊：“每月一次团建！要去蟠桃园摘桃子！每年一次公费旅游！要去花果山考察！还有——”

太白金星终于追上来，一把抢过海螺。

猴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坐在龙案上，冲玉帝挥手：“陛下，我说完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办入职？今天行吗？现在行吗？我行李都带来了——小猴！把行李拿上来！”

一只更小的猴从观众席里翻着跟头跳上来，拖着一个比它自己还大的包袱，往台上一扔。包袱散开，里面滚出七八个桃子、两件换洗的衣服、一个枕头、一床被子，还有一个小型的炼丹炉——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偷的。

玉帝看着那堆行李，又看着坐在自己龙案上的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太白。”他声音压得很低。

太白金星凑过来：“微臣在。”

“给朕把那海螺抢回来，把他从龙案上弄下去。”

太白金星走过去，对猴说：“下来。”

猴：“不下。”

太白金星：“下来。”

猴：“不下。这坐着舒服。”

太白金星回头看了玉帝一眼。

玉帝挥了挥手：“录取录取。让他安静。”

太白金星拍了拍猴的肩膀：“恭喜你，入选了。现在可以下去了。”

猴眼睛一亮：“真的？那我现在能去蟠桃园看看吗？”

玉帝：“不能。”

猴：“那我能先领这个月的桃子吗？”

玉帝：“不能。”

猴：“那我能——”

玉帝：“不能。下去。”

猴从龙案上跳下来，拍了拍手，冲台下喊了一声：“小猴，走了！咱们有编制了！”

小猴吱吱叫着，把散落一地的行李重新打包，跟着猴翻着跟头下了台。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猪翻了个身，对羊说：“这位是来应聘的还是来度假的？”羊嚼着草：“度假的。顺便应聘。”

玉帝大笔一挥：录用。批注：给他配个心理辅导员。不，配两个。

| 中场：老鼠和猴的短暂交锋 |

猴领了录取通知，路过老鼠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老鼠正翘着尾巴，整理自己那条红色领带。

猴凑过去，小声说：“听说你刚才被猫追着跑？”

老鼠的尾巴僵了一下。

猴笑嘻嘻地说：“放心，我不追老鼠。我吃水果。”

他拍了拍老鼠的肩膀：“不过你要是偷我的桃子，我就把你的尾巴打成蝴蝶结。”

说完，猴翻着跟头走了。

老鼠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第十位：鸡】

鸡戴着巨大的日晷模型走上台。那日晷是他自己用石头凿的，上面刻着十二时辰，晷针的影子正好指向“午时三刻”。

简历投影：姓名：鸡。核心业务：司晨啼晓，绝不错过一秒。工作原则：下班后绝不加班，生物钟神圣不可侵犯。

鸡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突然，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日晷。

“酉时了。”他说。

全场一愣。

鸡指着日晷：“酉时了。我下班了。”

他把日晷往地上一放，转身就往台下走。

“等等等等！”太白金星赶紧喊住他，“你还没述职呢！”

鸡头也不回：“明天吧。明天辰时我准时上班，到时候再述。”

玉帝愣住了。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猪翻了个身，对羊说：“这位是真硬核。”羊嚼着草：“学到了。明天我也试试。”

太白金星追上去两步，拦住鸡：“你至少说两句吧？走个过场也行啊！”

鸡停下来，想了想，转身走回台中央。

他看着玉帝，深吸一口气——

语速极快地说：“我司晨啼晓三千年从没迟到过不管刮风下雨打雷闪电前一天晚上睡得多晚第二天早上准时准点绝不含糊但是我只负责早上那一嗓子过了那个点别找我生物钟是神圣的谁也不能破坏下班时间我不看工作消息周末我不参加团建节假日我不值班除非给三倍工资。”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日晷。

“酉时一刻了。超时了。加班费回头记得结一下。”

他转身就走，这次头也不回。

玉帝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大笔一挥：录用。理由：从不迟到早退，值得学习。

太白金星在旁边小声说：“陛下，他最后那句加班费……”

玉帝：“从他明年的俸禄里扣。”

【第十一位：狗】

狗飞奔入场。他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嘴里叼着一份推荐信——推荐人是二郎神，上面写着“此犬忠诚可靠，看家护院一把好手”。

他把推荐信放在玉帝面前，然后开始说话。

这一说，就停不下来了。

“陛下！我会看门！我嗅觉灵敏，能闻出妖气！您随便找个妖来，我闻一下就知道了！不用三秒！两秒就行！一秒也可以！我听觉敏锐，能听见百里外的脚步声！您让谁去百里外走两步，我听听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胖是瘦！我还能听出他穿的什么鞋！草鞋布鞋还是皮鞋！我还会叼飞盘！会陪小孩玩！会帮老人拿东西！会提醒主人按时吃药！会在主人难过的时候用头蹭他！会在主人开心的时候陪他一起摇尾巴！会——”

玉帝的眼神逐渐涣散。

狗还在继续：“我还会游泳！虽然不是特别擅长，但掉水里不会淹死！我还会爬树！虽然爬得不太好，但勉强能上去！我还会唱歌！虽然唱得有点跑调，但主人说听着开心！我还会算数！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四加四等于八！八加八等于十六！十六加十六等于——”

“停。”玉帝终于开口。

狗立刻闭嘴，但尾巴还在摇，摇得像要把整个南天门扇飞。

玉帝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录取。但——”

“谢谢陛下！”狗高兴得尾巴摇得更快了，“我什么时候上班？今天行吗？现在吗？我需要准备什么？要带狗粮吗？要带玩具吗？要带——”

玉帝：“闭嘴。”

狗立刻闭嘴，但尾巴还在摇。

玉帝大笔一挥：录用。批注：建议配静音嘴套。

狗叼着录取通知书，尾巴摇着跑下台，一路上还忍不住小声嘟囔：“我有工作了……我有工作了……我有工作了……我有工作了……”

太白金星看着他的背影，对玉帝说：“陛下，您确定他值班的时候不会把值殿的天兵烦死？”

玉帝：“那是天兵的事。”

【第十二位：猪】

猪躺在担架上被抬进来。

担架是临时用两根竹竿绑成的，抬他的是四个天兵，累得满头大汗，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猪躺在担架上，手里还抱着半个没吃完的瓜，嘴里嚼着，腮帮子鼓鼓的。

简历投影：姓名：猪。代表作：《论睡眠对神仙生产力的促进作用》。核心优势：躺着完成KPI。求职宣言：我可以负责“安逸年份”，让大家不要那么累。

玉帝看着那本论文摘要，愣住了：“躺着完成KPI？”

猪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担架晃了一下，四个抬担架的天兵赶紧稳住脚步，脸都憋红了。

猪嚼完嘴里的瓜，慢悠悠地说：“陛下，您想啊。一年十二个月，有热闹的年份，也要有安逸的年份。热闹的年份冲业绩，安逸的年份养精蓄锐。我这猪年，就是那个养精蓄锐的年份。”

他又咬了一口瓜：“让大家适当躺平，不要那么累，才能走得更远。”

玉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猪继续说：“而且我吃得少，睡得多，不占资源。您给我一个窝，我能睡一年。年终考核的时候，您问我干了什么，我就说‘我替大家休息好了’。”

他顿了顿，把瓜皮放在一边，认真地看着玉帝：“这KPI，是不是很合理？”

台下，羊嚼着草，小声说：“他这逻辑，好像没什么毛病。”蛇盘成一团，幽幽地说：“他就是把躺平学术化了。”

玉帝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猪，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沓厚厚的简历——有卷的、有跑的、有飞的、有叫的、有吵的、有闹的。

然后他问猪：“那你觉得，这十二个位置里，你最该排第几？”

猪想了想，说：“第十二。”

“为什么？”

“因为总得有人垫底。”猪打了个哈欠，“但垫底的那个，也得活着。不然前面的人卷死了，回头一看，后面没人接着，多孤单。”

玉帝愣住。

他看着猪，猪已经又闭上眼睛，准备睡了。

玉帝大笔一挥：录用。理由：人间需要“躺平”的哲学。

四个天兵如释重负，抬着猪赶紧往台下走。

玉帝看着殿门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 落选者的怒吼 |

面试结束。

太白金星和几位老神仙闭门商议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最终名单公布：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

消息传出，落选者一片哀嚎。

最愤怒的，是那只橘猫。

他再次冲到凌霄宝殿门口，大声质问：“凭什么？凭什么老鼠能入选，我不能？我比老鼠有用！我比老鼠可爱！”

天兵们把他架了起来。

猫挣扎着大喊：“这不公平！我要申诉！我要维权！”

太白金星走出来，叹了口气，对猫说：“猫啊，不是我们不要你。实在是现代人都不认识你啊！不过你也别灰心，我掐指一算，三千年后，人间会有一个地方，那里的人特别喜欢猫。到时候，你会过得比神仙还爽！”

猫半信半疑：“真的？”

太白金星点点头：“真的。那个地方叫槟城，在马来半岛上。那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家家户户都有猫粮，还有小孩会给你挠痒痒。”

猫想了想，说：“马的故乡吗？那我怎么去？”

太白金星挥了挥手，一道金光笼罩住猫。

“现在就去轮回吧。三千年后，你会有一户好人家。”

猫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眼前一片白光。

三千年的轮回，就此开始。

【本章科普笔记】

📖 笔记一｜十二生肖起源：天庭最早的一批“编制内员工”

十二生肖传说可追溯到先秦，汉代正式定型。最广为流传的选拔故事是：玉帝举办渡河马拉松，最先到达的十二位动物胜出。老鼠投机取巧蹲在牛背上过了河，最后一跃而下拿了冠军；猫因为被老鼠忽悠（一说忘了报名）落选，从此结下血海深仇。
更科学的解释是：十二生肖排序与动物活动时间有关——子时老鼠最活跃，丑时牛反刍，以此类推。可惜被民间故事盖过风头。

📖 笔记二｜为什么猫不在十二生肖里？

最科学的解释：十二生肖定型于汉代，猫是汉代才从西域传入中原的“外来物种”，没赶上户籍登记。猫的落选纯粹是历史进程问题，不是实力问题。
至于“老鼠骗猫”的传说，你看看你家的猫就知道了——现在，猫过上了比神仙还滋润的生活。事实证明，没考上，也能躺平。
冷知识：太白金星说“三千年后去槟城”不是瞎编。马来西亚确实是对猫极其友好的国家——从乔治市猫壁画到随处可见的社区投喂点，猫的地位堪比神明。哪位奴才敢不给Cat the King开罐头？不存在的。

📖 笔记三｜大马特色：十二生肖的最大用途是看运程

在马来西亚，十二生肖最重要的意义是每年商场里立起的“十二生肖运程风水牌”。不管你多铁齿，路过时总会瞄一眼自己今年是不是“犯太岁”，过年打麻将该穿什么颜色的底裤挡煞。
红色底裤挡血光之灾，黄色底裤招财，绿色底裤……建议别穿，会被笑一整年。

📖 笔记四｜大马口语小课堂

Walao eh / 哇佬：大马通用感叹词，相当于“我靠”“我的天”。橘猫被架出去的时候喊的就是这个。
Kaw kaw：福建话“够够”，意为“满满的”“狠狠的”。例：“咖啡要加糖加奶，kaw kaw的！”（咖啡要加足糖加足奶！）
Lah / 啦：大马华语万能后缀，无实义但没它就没灵魂。例：“安啦，猫在槟城过很好的lah！”
甘榜猫：甘榜（Kampung）是马来语“乡村”的意思。甘榜猫就是乡村猫，自由自在，不用考编制。

📖 笔记五｜职场形态学小课堂（本章出场的动物图鉴）

生肖

职场类型

核心特质

鼠

精致利己型

简历造假、钻营取巧、人缘差但活得久

牛

老黄牛型

任劳任怨、不懂变通、容易被PUA

虎

中层管理型

有领导力、爱摆架子、容易被优化

兔

焦虑优等生型

能力在线、焦虑传染源、应急预案专业户

龙

空降关系户型

背景雄厚、能力存疑、全靠关系网

蛇

隐形人型

存在感极低、节能环保、还能疏通管道

马

内卷之王型

效率奇高、噪音扰民、卷死自己卷死别人

羊

佛系员工型

稳定输出、循环经济、随遇而安

猴

整顿职场型

能力极强、要求极多、罢工专业户

鸡

准点下班型

从不迟到、从不加班、生物钟神圣不可侵犯

狗

话痨马屁精型

忠诚可靠、碎嘴烦人、人见人嫌

猪

反内卷先锋

躺平、快乐、被优化前能吃能睡

猫

落选维权型

有能力、有方案、但没赶上户籍登记

所谓“生肖编制”，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无论你能飞天遁地还是日行千里，最后大家都逃不过被“末位淘汰”的命运。
如果你在办公室发现身边有这类同事，不必惊讶，他们三千年前就这德行了。

记住：工作就像十二生肖排位，不是卷死别人，就是被别人卷死。不如学学猪，至少淘汰前还能吃饱睡好。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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