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來臨前遇見你》 - 第十三章：家裡的事

雨微是在一個星期三的晚上發現的。

她本來在房間裡畫畫，聽到客廳傳來壓低的說話聲。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太對。

她放下筆，打開房門一條縫。

客廳裡，爸媽坐在沙發上，沒有開電視，桌上攤著幾張紙。

「……我說過了，這不是我們的問題。」媽媽的聲音有點啞。

「那誰的問題？你告訴我？」爸爸的聲音很低，壓著什麼。

雨微輕輕把門關上。

她站在門後面，心跳有點快。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她知道，最好不要出去。

隔天早上，餐桌上的氣氛怪怪的。

媽媽做了早餐，但沒說什麼話，只問了一句「夠不夠吃」。爸爸低頭看手機，沒抬頭。

雨微安靜地吃完早餐，背上書包出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媽媽叫住她。

「雨微。」

她回頭。

媽媽笑了笑，但笑得很勉強：「放學早點回來。」

「……好。」

雨微關上門。

下樓的時候，她覺得腳步比平常重了一點。

學校裡，一切都很正常。

上課、下課、同學在走廊上打鬧、老師在黑板上寫字。

雨微坐在座位上，盯著課本，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同桌湊過來：「雨微，妳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沒睡飽。」

「哦，那中午要不要趴一下？」

「嗯。」

同桌沒再問。

但雨微知道，自己今天沒什麼力氣說話。

中午休息時間，雨微一個人走到走廊盡頭，靠在欄杆上發呆。

然後她聽到旁邊有人走過來。

「妳在這裡做什麼？」

她轉頭，言默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個麵包。

「……隨便站一下。」

言默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追問。

他把麵包遞給她。

「吃了嗎？」

「……不餓。」

「吃一半。」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沒有商量的餘地。

雨微看了他一下，接過麵包，咬了一小口。

言默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並肩站著，看著操場上的人跑來跑去。

過了一會兒，言默開口：

「妳今天不太一樣。」

雨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裡不一樣？」

「太安靜了。」

雨微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麵包，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小：

「我家裡……好像出事了。」

言默沒有轉頭看她。

但他也沒有問「什麼事」。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她旁邊。

像一棵樹一樣。

過了一會兒，他說：

「我陪妳。」

就三個字。

沒有多餘的安慰，沒有「會沒事的」這種客套話。

就是：我陪妳。

雨微覺得鼻頭突然有點酸。

她低下頭，用力咬了一口麵包。

「……謝謝。」

言默沒有回話。

但他一直站在那裡，沒有走。

那天放學，雨微沒有去榕樹下。

她直接回家了。

媽媽在廚房裡煮飯，聽到她開門的聲音，探出頭來。

「今天這麼早？」

「嗯。」

雨微換了拖鞋，走到廚房門口，猶豫了一下。

「媽……你們昨天，是不是吵架了？」

媽媽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她繼續炒菜，語氣很平靜：

「沒事，大人的事而已。」

「可是——」

「雨微，」媽媽打斷她，轉頭看了她一眼，「真的沒事。妳好好讀書就好。」

雨微看著媽媽的背影，沒再問。

但她知道，一定有事。

只是媽媽不想讓她知道。

那天晚上，雨微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

是言默的訊息：

「到家了嗎？」

她回：

「到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傳：

「今天那個麵包，不好吃嗎？」

雨微愣了一下。

她今天只咬了一口，就沒再動過了。

他注意到了。

「……不是不好吃。是沒胃口。」

言默回得很快：

「嗯。明天帶別的給妳。」

雨微看著那行字，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她回：

「言默。」

「嗯？」

「你今天……為什麼那麼早就到走廊？」

她知道他中午通常不會去那條走廊。那是她偶爾會去發呆的地方。

言默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回：

「……因為感覺妳會在那裡。」

雨微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後她把手機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家裡的事，她還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她知道，明天他會帶別的早餐給她。

好像……就沒那麼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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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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