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獻樹樹雋語 - 美德要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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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可人，但夜半在陌生無人的山頭，直覺想起墓仔埔，真會嚇死人。

「你在看星星？我們現在受困山中你知道嗎？」

「嗯。」嗯什麼嗯，那就是不了解的意思，這個獸人大概一輩子沒藥救了。

更可怕的是，手裡的唯一希望暗屏，怎麼敲也敲不醒。

「我手機沒電了，我們再不被找到就死定了，你知道嗎？」

他回神，掏起顯得寬大的褲子口袋，拿出神救援的行動電源？

還附上充電線，他是怎麼暗算到這一步的？

「有事找姊姊，記得家當。」大概是姊的叮囑，他只是重複一遍，但背後還有個巨大的問題她沒問。

「原來今晚會出事，你早就料到了啊？」手機放著讓它恢復電力，「你趕來除了看星星，還想看我的糗樣。」

「證實我比你蠢就是了。」

摀起雙臂，蜷坐在地的沛嘉是在賭氣沒錯，不知自己是在氣什麼。

氣……他一再打臉自己的理所當然？

氣……她自己的刁鑽？

這才發現是頗冷的，原來蜷縮也是討厭真相帶來的惡寒。

他窸窸窣窣蓋來一件外套，「對不起……只要妳沒被壞人怎麼樣……就好。」

發冷著，他便為她添衣物，自己則剩下貼身衣物。

眼眶濕熱，蓋了下去，別讓白癡看到。

「妳還好嗎？哪裡不舒服嗎？」

白癡，別添亂。

我對你那麼壞，還決定利用這次機會反映你這種人的差勁。

手機那頭恨不得切八斷！暫時留在暖暖外套底下不為過吧……

手機端的溫度原來全是無謂想像，實際上真正的溫度總是不經意。

「好了，充得差不多了。」

他只靜靜等她，這點倒不像野獸反而類似一條忠犬。

她找藉口沒時間告訴他，假裝忙著找姊電話。

做好必死的準備，她闖禍了，張宙宇又揍人受傷，為負全責她姊只能轉讓別的社工收留他。

不過不想死在山上，就要打。

總算想到打給姊求助，一定被罵，但被罵同時沛嘉有點希望宙宇會願意留下。

他倆半偎著約莫破曉姊和救難隊來了。

姊姊板臉來不及臭罵，將宙宇帶給急救人員擦藥，一路上她姊都不說話，算了回家開砲悉聽尊便。

姊姊選擇陪同沛嘉，那個被趕緊披大衣的受難野獸，這次不用姊的勸言，沛嘉就深深感到愧疚，害他得搬家。

說不定他挺開心的，總算不必面對惡整他的「文明人」。

隨後他遞來一個目光，好像有點捨不得。

但她縮了回去不敢看。

特別明亮的雙眼，他的眼睛裡閃動著野獸之光，也只是他的天性。

☘️

兩年後。

「哎呀，總算結束啦！沛嘉妳可是被分到很多小鬼頭的機構，真替妳感到心酸、難過！」

「會嗎？沒聽過迂腐必求新氣象，這是他們的福氣！」走在出校外的大街上，同期的實習社工倒很挑初上任的地方。

沛嘉社工的實習活動一結束，突然覺得如釋重負，可以休息個……半天一下！

她掏出收藏的一張傳單，最近有個展覽很強叫〈野獸之瞳〉。展出就在附近商圈的美術館而已，看畫又能放鬆一晌午，雖然人潮洶湧，但一同感受興趣陶冶也不錯。

畫作清一色都是巨大的眼睛。

有金色反光的〈破曉之初〉、呈現憂鬱沉思的〈汪海〉，不僅勾勒美麗，也能看出傳神的不僅是匠心更是模特兒本身的美。

「小姐，請問妳最喜歡哪一幅？」本展的畫家本人居然特意上前，他長得意外粗獷，儼然大老粗一名，黃沛嘉一凜，還是指給他看，恍然變得愣住。

在那張她最喜歡「下部長滿綠藤，上部是觀賞者好奇雙眼」的畫下，多出一個低頭拿筆之人。

「他就是本展的幕後大功臣喔。」

沛嘉意外撞見麻豆：也在畫畫的宙宇。

這些年他改成對繪畫有興趣啦？難道那煞有介事的握筆是畫家教他的嗎？

她想問問這名百無聊賴的藝術家，結果老藝術家相當叛逆，點著菸感嘆：「籠鳥該出去見世面囉。」

這麼快就放棄自家徒弟？話剛說完，張宙宇就跟著她，走哪跟哪，比以前還煩。

其實她內心反倒雀躍，彷彿這一刻是命定的。腳步越發輕盈。

故意跨上一迅猛的公車。

他暫時落後，她就轉頭朝他喊：「走啊，你還想不想辦你自己的畫展？」

車漸開往雙葉育幼院，戶外活動場都是才剛起步嘗試接觸外界的孤兒。

他的筆一路上沒停過，還在畫。

「我要在那裡工作，」只是說道事實並開出條件，「你有興趣加入嗎？」

她認真看向他，眼中傾訴這次不會再放他流落孤單。

這下兩人都將邁入新里程碑，奇怪的組合卻也有些合理。

「我要做什麼？」他不免焦躁，害怕帶小孩。

「你就盡管畫出來，不用特別說話或做什麼，其他的就交給我吧！」

呼應著她——他勾出活靈活現的景致。

——再一起努力體現真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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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篇完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RaabO2M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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