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順著凌亂的宅邸內部持續深入,來到了地下室的走廊盡頭。
「大家小心……」你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由走在最前方的富貴人家與所羅門,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那扇隱蔽在最深處的沉重木門。
出乎意料的是,門並沒有上鎖,甚至連關都沒關緊,門縫透著微光,感覺更像是被人匆忙拉開後隨手掩上的。門後,是一間空間狹窄卻佈置得極其華麗的地下室。
四周點滿了散發著微光的蠟燭,地上鋪著昂貴的波斯毛毯,封閉的空氣裡飄散著一股淡淡的、卻難以掩蓋恐懼的玫瑰花香。
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裡,你們看到了一名身穿華麗天鵝絨禮裙的女性。她狼狽地背靠著牆壁,雙手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但手裡卻死死地抓著一把精巧的致命手弩,弩箭的尖端直指門口。
「……誰!?」 女人發出了一聲帶著極度戒備與疲憊的尖叫,那正是這座宅邸的女主人—麗朵・格拉爾亨德夫人。
「你們是……『黑網』的狗嗎……還是……那群沒用的王族派來的殺手!」
當她確認你們身上沒有代表黑網的毒蛇標記,也沒有城市哨兵的制服時,她緊繃的神經似乎終於崩斷了。神情從極度的警戒轉為一瞬間的動搖,彷彿認出了你們並非來取她性命的敵人。
她那舉著手弩的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 「……我不想再跟那些瘋子扯上關係了。黑網的人……他們違反了我們之間的協議。現在,他們竟然想直接搶走那個機偶……!」
看著你們疑惑的眼神,麗朵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放棄了掙扎。
「……好。聽著,我們格拉爾亨德家原本和黑網有著互利的協議,不只他們,還有『影鳴騎士團』那些唯利是圖的傢伙……」
「但就在昨天!影鳴騎士團那個叫艾羅的副團長,突然像瘋狗一樣跑來這裡,嚷嚷著協議不算數!他們要強行把那個黑色的機偶拿回去,不然就會叫黑網的人來把這裡給掀了!」
麗朵夫人咬牙切齒,原本優雅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我怎麼可能會把那個機偶交出去?那個機偶可是我花重金跟影鳴買來的!哪有人賣完又要拿回去的道理?當我格拉爾亨德家是任人宰割的白癡嗎?」
「我馬上連絡黑網的那群長老求援,結果你們知道嗎?他們竟然說,他們也需要那個黑色的機偶!現在誰都不能相信了,黑色機偶是我們格拉爾亨德家的合法財產!」
面對你們的追問,麗朵夫人搖了搖頭,表示她根本不知道這機偶的真正來源,只知道影鳴將它當作一件奇貨賣給了她。
她買下這個機偶,僅僅是為了利用它那不可思議的靈活性,去地下黑市代購一些見不得光的罕見素材。
「至於布雷德商會的爆炸案……我也是前幾天宅邸被城市哨兵搜索時,才從賽斯大隊長那裡聽說的。機偶確實是消失了幾天,但我根本不清楚爆炸案的事情!」
當你們質問她是否知道機偶偷走了一顆「礦石」時,她滿臉錯愕,連連否認。但被你們這樣一提醒,她似乎回想起了什麼細節:「石頭……我不知道什麼石頭。」
「但那個黑色的機偶在宅邸裡移動時,身體內部偶爾會傳出一種異常的『喀喀』敲擊聲。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劣質零件的機關聲……難道,那裡面藏了東西?」
最後,當你們問機偶是不是被她強行抓走並藏起來時,她發出了一聲苦澀的冷笑,指著自己殘破的裙襬: 「你們看看我,我怎麼可能抓得住那種怪物?」
線索問得差不多了,但那台「機偶探測器」卻依然沒有反應。
這說明黑色機偶不在地下室。
你們離開了地下室,沿著宅邸隱蔽的暗道走上去,朝著一樓的宴會廳前進。
就在宴會廳大門被推開的那一刻,一股令人窒息、連靈魂都能凍結的冷空氣,瞬間撲面而來!
你們剛踏進門檻,就看見兩個詭異的身影站在空曠的宴會廳中央。他們的存在,就像兩塊絕對不該被凡人碰觸的巨大壓力源。
這就是你們曾在鬥技場聽過的,黑網的最高幹部—「四冥座」
「……已經……三天了。」站在左側的,正是你們白天在街上見過的那位綁著馬尾的漂亮女性,他是【四冥座・蒂妲】。
她的語氣極冷,「如果再拖延下去……上面會認為,是我們在刻意掩護這群沒落貴族。」
「……掩護?別逗我笑了。」站在右側的,是一個渾身散發著狂暴氣息的高大男人—【四冥座・烏爾斯圖爾】。
他發出一陣充滿玩弄意味的低笑:「這些只會躲在地下室發抖的貴族算什麼東西。我早就跟上面的人說了……如果真想要那個機偶,直接把這棟屋子拆了不就好?」
「……野蠻人。」蒂妲的眼神冷得像是在看地上的螻蟻。
「欸欸蒂妲,這不就是妳最喜歡的做法嗎?乾脆俐落。」烏爾斯圖爾咧開嘴,露出殘忍的笑容,「妳可不能因為現在獵殺的對象不是『龍』,就失去興趣啊。」
突然,烏爾斯圖爾的笑聲止住了。看到你們,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咦——」 他的語氣變得低沉,帶著獵食者發現新獵物的狂喜:「稀客啊……而且看起來,還不是城市哨兵那些只會講規矩的無聊傢伙……」
兩名四冥座的目光,在同一時間死死地鎖向了你們。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兩頭盤踞在頂端的掠食者同時盯上,汗毛直豎。
「……騎士團?」蒂妲冷漠地吐出這幾個字。
烏爾斯圖爾的笑聲在空曠的宴會廳裡肆無忌憚地迴盪,帶著毫不掩飾的戰意。 「啊……這個氣味……有血腥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還有……啊……一種充滿著『希望』與神明庇佑的噁心臭味。那種充滿光明的感覺,真的讓我渾身不舒服!」
他緩緩從背後拔出兩把造型猙獰的雙劍,金屬摩擦大理石地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刺耳聲響。
但他突然停下了動作,將其中一把劍的劍尖,直直地指向了隊伍後方的死靈牧師—黑皮諾。
「不過……」烏爾斯圖爾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你這個牧師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竟然沒那麼討厭?充滿了死亡與腐朽的味道……難道,你其實跟我們,是同一種人?哈哈哈!」
就在他舉起雙劍,準備朝你們發動暴衝的那個瞬間—
「嗶——嗶——嗶——!!」
你們懷裡的「機偶探測器」猛然爆發出瘋狂的警報聲!指針就像一顆失控的陀螺般狂轉,直指宴會廳最深處的那扇巨大彩繪高窗!
「砰!」一具漆黑如墨的纖細機偶,毫無預兆地從高窗頂端的陰影裡竄出。它無比靈活地攀附在窗框上,背後的機械裝甲層層展開,化作一對黑色的機械飛翼。 而在它的胸腔深處,正散發著一股極度強烈且不穩定的「綠色光芒」!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能量轟鳴,那股綠光產生了強烈的氣壓,直接將整面彩繪玻璃炸得粉碎。黑色機偶展開雙翼,在一瞬間沖飛出了宴會廳。
「……終於出來了。」蒂妲冷漠地喃喃自語。她的身影在瞬間化作了一陣肉眼難以捕捉的冰風。
看著同伴離去,烏爾斯圖爾不僅沒有著急,反而放肆地大笑起來,笑聲在寒冷的空氣中拉得極長。
「看來,我的任務很明顯了啊。」
他邁開沉重的步伐,每朝你們逼近一步,大理石地板就發出宛如戰鼓般的悶響。他一邊走,一邊殘忍地拉伸著自己的四肢與頸椎,發出清脆的骨骼聲。
隨後,他將雙劍在胸前交叉,劍鋒指向你們每一人。他那雙充血的眼睛裡,閃爍著扭曲到極點的興奮與殺意:
「信仰光芒的傢伙們……今晚,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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