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微弱的線索,你們終於抵達了曾是南方物流樞紐的「紅樺鎮」。
然而,迎接你們的不是商隊的喧囂,而是一片死寂。整座小鎮空無一人,破舊的木屋在冷風中發出嘎吱作響的悲鳴。在鎮中心最顯眼的位置,矗立著一根孤零零的避雷針。看著這根避雷針,再聯想起圖書館內裡那份關於「懼怕雷電元素」的報導,你們立刻意識到,那個曾經屠殺星霜族的兇手,已經把這裡變成了他的新獵場。
順著鎮外那些不自然的血跡拖痕,你們一步步走入了陰暗險峻的「風刃峽谷」。
峽谷沿途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骨,切口平滑且凌亂,彷彿是被某種極度鋒利且數量眾多的利器瞬間肢解。
在峽谷的最深處,一座散發著不祥魔力的祭壇赫然出現。
祭壇中央,冰冷地架著一具身穿貿易商會服飾的男性屍體。在他的胸口,緊緊握著一條沾滿血跡的「藍色十字水晶項鍊」。那正是布林山德那位苦苦等候丈夫歸來的老闆娘,所委託尋找的信物……
「嘻嘻……你們也來陪我玩嗎?」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孩童嬉笑聲,突然從你們身後空曠的峽谷中響起。
你們猛地回頭,只見峽谷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了一個身軀宛如十歲孩童般的畸形存在。他的臉上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但那具幼小的身體上,卻以一種極度違背人體工學的方式,生長並掛著整整六把閃爍著寒芒的致命匕首。
這就是賽菲爾實驗兵器之一,星霜之災—莫拉古斯。
戰鬥在轉瞬間爆發,你們甚至沒有反應過來。莫拉古斯的攻擊方式根本不像是在戰鬥,而是在進行一場扭曲的「兒童遊戲」。
「躲貓貓開始囉!」他的身形瞬間消散,那六把匕首如同無形的死神之鐮,從死角發動著防不勝防的背刺或是飛刀攻擊。
他在峽谷的岩壁間以不可思議的軌跡高速移動,他的身法詭異,六把匕首交織成的攻擊模式幾乎毫無破綻。
但你們的心中卻沒有多大的恐懼,只有對這等傢伙殺人的憤怒,尤其是隊伍中的富貴人家,他的雙刃架起,眼神布滿血絲,一股熱血與憤怒從體內無止盡的湧出。
在一番激烈的交鋒後,莫拉古斯的殘破身軀也開始不敵你們的人數優勢。
他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引動了身後祭壇的龐大魔力。剎那間,周圍的峽谷景象如玻璃般碎裂。莫拉古斯燃盡了全身的魔力,將你們強行拉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精神幻境之中!
他企圖用自己最深層的絕望來擊潰你們。
在幻境裡,你們被迫體驗了莫拉古斯悲慘的童年:因為天生畸形,他被家人唾棄、被同齡人當作怪物般毆打欺辱。無盡的惡意與孤獨的恐懼,在此刻,化作實質的精神尖刺,瘋狂地扎向你們的靈魂。
他想讓你們也嚐嚐被全世界拋棄的滋味。
可是,面對這股扭曲的惡意,你們沒有被黑暗吞噬,反而以極其強大的正念與精神力,一一擊碎了那些幻象。
「夠了!看清楚你自己的內心吧!」在精神世界的深處,你們強行撕開了莫拉古斯的偽裝,逼迫這個怪物面對他一直逃避的真相。
幻境的核心,是一段被掩蓋的真實記憶。
原來,童年的莫拉古斯並沒有想殺任何人。他只是個害怕被拋棄、極度渴望陪伴的孤獨靈魂。而他唯一的朋友,就是一個偶然結識的「星霜族」女孩。
但家人的虐待,讓他對失去朋友充滿了恐懼。賽菲爾看準了這份恐懼,誘騙了他,將他改造成了這副只懂得殺戮的兵器。
在莫拉古斯那被扭曲、被洗腦的邏輯裡,他天真地以為:只要把星霜族的其他人全都殺光,他那個唯一的朋友就無處可去,只能永遠留在自己身邊了。
然而,當他揮舞著五把匕首,在那個冬月之夜踏平星霜族部落時,那漫天的血海中,也倒下了他最珍視的那個朋友。
但真正的真相是,那個朋友無法接受事實,將一把刀刺進了自己身體後自殺。
而那把刀,也成了莫拉古斯最後的第六把匕首。
也是從那一刻起,無法承受這份痛苦的莫拉古斯,徹底瘋了,淪為了一個只會用「遊戲」來麻痺自己的怪物。
但就在這段記憶重現的最後一刻,富貴人家死死地盯著幻境中的星霜族廢墟,發現了一個令人膽寒的細節。除了戰場上孤零零躲在角落哭泣的自己。
記憶的邊緣,在屠殺現場側邊高聳的山崖上,竟然還站著另一個陌生的存在。
那是一名女性,一名雙手掛滿金屬手鐲與戒指的女性。她居高臨下,冷眼看著莫拉古斯的瘋狂屠殺,不只如此,他似乎還能用魔力,間接操縱著莫拉古斯的動作,使其更加精準,能力變得更強。
情況比你們想像的還要複雜,很顯然,單靠莫拉古斯一人根本不可能屠殺整個星霜部落,那名神秘的女性,才是滅族之夜真正的推手!
「不……不是我……我不想的……!」 真相的重壓,徹底擊潰了莫拉古斯最後的心理防線。
幻境在淒厲的慘叫聲中開始崩塌。當你們的意識回到現實的峽谷時,莫拉古斯已經跪倒在祭壇前。他的雙眼失去了意識,在自己的幻覺與無盡的悔恨中,生命力迅速流逝。
名為「星霜之災」的怪物,就這樣死在了自己的精神牢籠裡。
看著那具逐漸冰冷的孩童身軀,你們心中五味雜陳。他確實是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屠夫,但這場悲劇的源頭,卻是他那被無情踐踏、又被惡意操縱的人生。
就在你們準備上前收斂商會老闆的遺體時,一抹微弱卻純粹的藍色光芒,突然從莫拉古斯的胸口亮起。 那不是魔法的陷阱,而是一股極其溫柔、宛如星光般的波動。這股光芒穿彷彿有著自己的意識般,在半空中輕輕搖曳,最終化作一道無形的牽引,筆直地指向了站在原地的刺客—富貴人家。
富貴人家的身體微微一震。那股波動對其他人來說或許只是微弱的魔力,但對他而言,卻是靈魂深處最原始的共鳴。
他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緩緩走向莫拉古斯的遺體,單膝跪下。在那六把致命的匕首之間,他輕輕撥開了莫拉古斯滿是血污的衣領,拿出了一條散發著湛藍幽光的古老項鍊。
這或許是莫拉古斯從他那唯一的「星霜族朋友」身上奪走的遺物,也或許是他用來證明自己曾被溫柔相待過的信物。
當富貴人家的纖細手指輕觸項鍊的瞬間—奇蹟發生了。
深水城圖書館老人的話語,在此刻化作了現實。
「據說,星霜族人的靈魂擁有寄宿與守護的能力……在精神上,他們幾乎等同於不死。」
一滴、兩滴…… 伴隨著項鍊的共鳴,一道道純白與淡藍交織的靈魂光球,宛如螢火蟲般從項鍊深處緩緩飄出。它們沒有消散在冷風中,而是輕柔地環繞在富貴人家的身邊。
這些光球沒有實體,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當它們輕觸到富貴人家的臉頰與肩膀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瞬間流遍了全身。
那是屬於星霜族的血脈傳承,是跨越了生死與歲月的擁抱。
富貴人家靜靜地看著這些光球。他離開部落時太過幼小,他可能根本叫不出這些靈魂的名字,記不清他們的容貌。但他知道,這些都是他曾經的族人,是那些在血海中倒下、卻依然選擇將靈魂寄宿在項鍊中,默默等待著族人歸來的長輩與手足。
他們沒有消亡,他們一直都在。
一滴溫熱的液體滑落眼角,滴在了衣服上。一向表現冷靜、習慣將自己隱藏在面具下的刺客,在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靈魂光球們重新化作點點星芒,溫柔地融入了他手中的那條項鍊裡。光芒漸漸收起,項鍊重新亮起了藍色的光,富貴人家能清晰地感受到,這條項鍊裡蘊含著何等龐大的守護之力。
他鄭重地將這條承載著星霜族歷史與回憶的項鍊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不再是滅族的仇恨與孤獨,而是整個部落跨越時空的陪伴。
「我們走吧。」 富貴人家站起身,將商會老闆遺體上的那條藍色十字水晶信物也一併收好,轉頭看向了其他人。她的眼神恢復以往,但少了一股冰冷,變成了更深沉、更堅韌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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