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雨靜睜開雙眼時,發現她躺在一個陌生房間的床褟上,她愣了愣,想起昏倒前的狀況,才驚覺東冥玄他們沒一個在她身邊,不由得緊張起來,想起身去尋找他們。
這時,東冥玄正巧捧著一個碗,推門走進來,目光正巧與她的視線交會,他登時一張臉露出狂喜,急急走了過來,隨手將藥碗放於桌上,激動道:「小靜妳終於醒了!在妳昏迷後,妳整整睡了六天,讓我們擔心好久!」
「對不起讓你擔心這麼久,我已經沒事了。」天雨靜安撫著他,接著便問:「話說回來,這是哪裡?柳大哥和昊哥哥呢?我昏迷後又有發生什麼事嗎?」
見她一副迷茫的樣子,東冥玄才冷靜下來,順勢坐在床邊,對她的問題,正打算開口,就聽有一人道:「小雨,這說來話長,可能需要我和冥玄一起解釋,才解釋的清。」
聞言,房內兩人一同看向聲音的來源,便見黃昊不知何時出現,此時正雙手抱胸靠在房門上,一臉淡笑的看著他們,「妳這一覺睡的可真久,差點就一路睡到崑崙宮開山收徒試煉去。」
「昊哥哥!」
天雨靜驚訝地喊,至於東冥玄則是挑眉,道:「真會挑時間,你怎麼來了?」
「湊巧而已,我也沒想到剛來就有這麼大的驚喜。」黃昊走進來,在桌邊隨意坐下,一邊倒茶、一邊道:「總之,還是先和小雨說說她昏迷後發生的事。」
東冥玄點頭,看著一臉迷茫的天雨靜,便緩緩道:「小靜,事情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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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我昏迷後,竟發生這麼多事......」天雨靜先是喃喃自語,隨即又問道:「所以柳大哥現在也還沒回來嗎?」
說起這事,黃昊面色一沉,「嗯,照理說只是作證的話,柳黓早該回來的,也不知道是因何事而耽擱了。」
見黃昊這麼擔心柳黓的樣子,讓天雨靜有點百思不得其解,畢竟他們兩人才相識短短幾個時辰而已,怎麼就這般關心對方了?
倒是東冥玄沒想那麼多,只直言道:「黃昊,你就別多瞎操心,我們不是請竹雲公子幫忙去打聽書生的下落嗎?既然小靜都醒了,那傢伙說不定待會就好好回來了。」
「希望如此吧。」黃昊嘆道。
見這個話題算是到此為止,天雨靜心裡只能嘆息自己錯過了很多有趣的事,不論是見大人物還是一覽冥界的機會,全都難能可貴,偏生自己一個不落,全都沒親眼見著,只能恨自己時運不濟。
——不過話說回來,竹雲公子又是誰?
正當她還在思索時,忽然間,她聞到一股苦到發澀的怪味,讓她忍不住抖了一下,直皺眉頭,下意識就問:「什麼味道?這麼難聞。」
「難聞嗎?但這是我熬的藥。」
東冥玄不知何時起身,並將他方才放在桌上的碗拿來,那奇異的味道正是從碗中飄來的。
他沒察覺到白衣女孩陡然繃緊的身子,溫和地道:「小靜,雖然妳醒了,但妳還是將這碗藥喝下,裡頭一味藥正好能幫助妳更快的恢復精神上的疲勞。」
天雨靜微微一僵,正警惕盯著他手上的那碗藥,緩緩道:「能不喝嗎?我感覺我現在挺好的。」
東冥玄雖覺得她的臉色有些奇怪,但還是勸道:「不行,妳睡這麼久,身體尚虛,正需要喝藥調理。這藥是我讓竹雲公子請人幫忙配的,如果不喝,這就太浪費了。」
天雨靜吞了口唾沫,有些抗拒,「呃......但我真不想喝。」
東冥玄蹙眉,看起來有點手足無措,倒是一旁的黃昊看明白,忍不住調侃道:「小雨,沒想到妳怕苦啊?」
被人一語道破,天雨靜一個激凌,尷尬地道:「說什麼呢......我只是覺得我好多了,沒必要再吃藥吧......」
「哦?這麼推託,果然還是怕吃苦。」黃昊這次是果斷地道。
天雨靜:「......」
東冥玄一臉驚訝,但仔細想想,卻發現一切早就有跡可循,不論是一開始認識時,對方會皺著眉吃那些略帶苦味的野菜,還是刻意不吃味道類似涼瓜的食物,這不都證明天雨靜不喜歡吃苦味的東西嗎?
這可不是好習慣。東冥玄心想,神色變得凝重,他打算要改掉對方這個壞習慣。
察覺到男孩的變化,天雨靜繃緊神經,堅定地道:「我不要喝。」
「......不行,快喝。」
東冥玄難得對她冷著一張臉,還態度強硬,讓天雨靜哭喪著臉的看向黃昊,然而,對方不吃這套。
「別看我,小雨,我不是大夫,可不會決斷這種事。」他微頓,又道:「況且,冥玄先前說的有理,我覺得妳還是從了吧!」
「......」啊啊啊!昊哥哥你沒良心啊!
天雨靜心底慘叫,只好改變方式,威嚇道:「冥玄,你再逼我,我就討厭你一輩子!」
聞言,東冥玄雖放緩態度,但仍堅持立場,「可我認為妳該喝,小靜,良藥苦口,妳乖,喝了好不好?」
天雨靜不吃這套,連忙從床上下來,並喊:「我不!」
......
聽著兩人的爭執,讓黃昊略感頭痛,卻不知該如何勸架,這時,突然有人拍拍他的肩。
——竟然能無聲無息的走到我身後?這人是誰?
黃昊心駭,畢竟不曾有人能在他敏銳的感官下,不知不覺的近他身。他微皺眉頭,轉過頭去,豈知一轉過去,不由驚喜。
「柳黓!?你終於回來了!」
這突如的喜悅,令黃昊忘了原先的事,他忍不住起身,激動地抱住對方,道:「還好你沒事......」
被忽然抱住,柳黓的雙眼中流落一絲詫異,但很快他輕輕皺眉,像是有些不習慣,小聲抱怨:「阿昊,你抱太緊了......」
聽到對方埋怨,黃昊連忙鬆開,並道歉,「抱歉,是我失態。」
「沒事,你也是擔心我才這樣嘛!」柳黓寬慰過後,逕直看向還在那邊爭吵的兩個小孩,困惑地問:「他倆在吵什麼?這麼激烈?」
黃昊沉默會,接著,他忽然出手,用帶著鞘的劍,以極刁鑽的角度攻向天雨靜和東冥玄,而兩人的爭吵也被他突如其來的攻擊給打斷。
天雨靜驚呼,馬上往後退幾步,閃了過去,速度快得令人驚嘆;而東冥玄則輕皺眉頭,竟能一手穩穩拿著那碗藥,另一手下意識抓了張椅子,直接砸向黃昊!
沒想到男孩有這麼一手,黃昊一驚,迅速收手,並微微側身,椅子從旁飛過,他伸手抓住,並甩回原位,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
一時間,房間內鴉雀無聲,天雨靜一臉驚愕,東冥玄神色複雜,柳黓則微微張嘴,像是愣住。
黃昊見到他們的表情,登時哭笑不得,無奈道:「小露一手只是想先讓你倆安靜下來,我可沒想到冥玄的身手竟也不錯。」
聞言,柳黓先回過神來,無奈地問道:「阿昊,剛才用不著動手吧?」
「嗯?我想說他們吵這麼兇,恐怕難以聽他人言,我便想動手或許更有效,所以就這麼做了。」
天雨靜和東冥玄:「......」
他這話說完,立刻引來他們無聲的抗議。柳黓見狀,忍不住笑出聲,道:「幾天不見,看來你們比想像中還要有精神?」
他這一番話,才讓兩個孩子反應過來,柳黓竟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
「柳大哥你回來啦!」天雨靜驚喜道。
「唔,剛才提到你而已,你人就安然無恙的出現......看來某人能徹底放心了。」
東冥玄意有所指瞧一眼黃昊,後者只是挑眉,並沒有開口多說什麼的意思,顯然是默認他的話。
柳黓沒深想這話的含意,只撓頭解釋:「是啊,本來可以更早回來,但崑崙宮的人見我內傷嚴重,便多留我幾日,待我傷勢痊癒後,才把我送來這。」
黃昊一愣,隨即點頭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到現在才回來。」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柳黓歉意一笑,但隨即話鋒一轉,「話說回來,你們剛才在吵什麼?頭一次見你們吵這麼兇。」
一提起這事,兩人頓時又沉默下來,只是死死盯著對方看。柳黓望著這幕,一時毫無頭緒,好在黃昊立即開口解惑,「他倆吵架的原因很簡單,小雨不想喝藥,但冥玄覺得她還沒好,正試圖強迫她喝,結果就成了這樣。」
「......就這樣?」柳黓一臉難以置信。
黃昊篤定的點頭,「就這樣。」
柳黓默默地看著爭鋒相對的兩人,不禁扶額歎氣,緊接著,他道:「冥玄,把那碗藥給我,去找點甜食回來;阿昊,把小雨抓住!」
聽到這段話,天雨靜大感不妙,馬上就想逃出房間,奈何,她根本就不是黃昊的對手,瞬間就被他牢牢禁錮住,動彈不得。
「等等!柳大哥!你想做什麼?!昊哥哥!快把我放開!!」
「我大概明白柳黓的意思,所以妳的要求我恕難從命,抱歉小雨。」黃昊歉意地道。
天雨靜倒吸口氣,繼續奮力掙扎,無奈她仍舊沒法擺脫黃昊的束縛,所以她眼睜睜看著柳黓接下那碗藥,並步步逼近,而東冥玄則依言出去找甜食去了。
柳黓試著帶笑勸說,「人不吃苦,何為人生呢?所以小雨妳就乖乖就範吧?」
「你們......」天雨靜氣結,瞪著已在眼前的藥碗,當即緊閉雙唇,不再開口,生怕待會著了道。
柳黓見狀,露出意欲不明的笑容,悠悠道:「小雨,不要以為閉緊牙關,我就奈何不了妳喔。」
說完,他趁天雨靜還沒反應過來,迅速出手往她身上點了兩下,然後她的嘴竟不由自主地張開了!
女孩瞪大雙眼,一臉驚恐地看著柳黓把她下巴抬起,毫不留情將那碗藥倒入她口中,那直衝鼻腔的苦澀藥味,瞬間令她的面孔扭曲。天雨靜下意識想吐掉,偏偏她的口舌不受控制,她硬是被迫咽下所有藥液。
直到所有藥確實灌入她腹中後,柳黓這才解開她的穴道,並道:「阿昊,可以了。」
少年依言放開天雨靜,只見後者被放開後,一邊痛苦的跪倒在地,一邊卻是狠狠瞪向他們,似在述說他們的狠心。
黃昊一臉心虛,柳黓卻聳聳肩,面上都不帶點罪惡感。
這時,東冥玄匆匆進門,柳黓才道:「喏,你回來的正好,趕緊把東西給小雨吃,緩解她口中苦澀。」
東冥玄聽罷,連忙走到女孩身旁蹲下,拿出一個袋子打開,往掌心倒出幾顆蔗糖,並伸到她面前。
「小靜快吃糖,別生氣了......」東冥玄小聲說道,看來也知道她氣上心頭。
天雨靜見狀,原本不想接過,但奈何唇舌間苦味不散,她實在受不了,只好洩了氣,伸手接過糖,含入口中。
蔗糖一會就化,一股甜味很快就將苦藥味驅散,她的臉這才好上幾分。
柳黓在一旁看著,突然壞壞地問:「小雨如何?不氣了?」
「......這種話我不曉得你是出於什麼心態,才敢這麼問。」天雨靜心情複雜瞅他一眼,隨即冷哼道:「不要以為我會這麼輕易就原諒你們,除非......你們各自都給我點補償,我才考慮考慮。」
黃昊望著她不悅的面龐,心知他們全都惹她生氣,只好對她哄道:「那妳想要什麼?昊哥哥都盡己所能滿足妳。」
「哼,我才不說我想要什麼呢!自己猜!」
天雨靜撇過頭,一副不想多說,黃昊有些無奈,只好看向柳黓,卻見對方一副老神在在,似乎是早想好自己的補償方案。
下一刻,他便掏出一本書,遞給不明所以的天雨靜,淺笑道:「小雨,這本古老的曲譜是鬼君予我的饋贈,據說與天族頗有淵源,便送妳了。」
天雨靜錯愕地瞪圓了眼,然而未等她說話,黃昊卻是猛地厲聲問道:「這種東西鬼君斷不可能直接給你,在與我們分別後,你是不是還和那傢伙做其他交易?!」
柳黓目光微訝,似不明白對方的怒意從何而來,不過他還是解釋:「只是一筆無足輕重的買賣,對我不會有太大的損失......」
「那是你不明白鬼君這傢伙有多麼危險!在我......」話音陡然一停,黃昊露出懊惱的神色,在其他人驚愕的目光下,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冷靜道:「......總之,與鬼君做的交易,都不會有太好的下場,你不該這麼做的。」
「......」柳黓沉默一會,道:「但我想幫幫小雨,在遇到先前危險時,要不是有你在,我們幾個早就死了。」
「保不齊未來還會出什麼事,所以縱使鬼君可能有所圖謀,但無庸置疑,他給的東西是我難以拒絕的。」
他露出溫和笑容,道:「我不過一介無權無勢的普通人,能為此幫到小雨,無悔亦無怨。」
天雨靜雖不知與鬼君做交易是有多危險,但見黃昊的模樣,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她還如此鬧騰,是多麼無理取鬧啊。
思索至此,她悶悶地謝道:「柳大哥,我剛不過是玩笑話,沒想到你為了我涉險......謝謝你。」
「呵呵,無須客氣,畢竟我是個熱心腸,也看不得妳遭遇危險。」
柳黓勾起嘴角,顯然對此不在意。不過,他眼角餘光瞅見神情複雜的黃昊,知曉他的擔憂,再度補充道:「阿昊,相信你知道什麼是大局為重,但你放心,我不會被犧牲的。」
聽到這話,黃昊垂下眼,事已至此,他再說什麼也無濟於事。
既然事情發生了,那,他往後便保護好他便是。
暗暗打定好主意後,黃昊抬起頭,打算先把所謂的「補償」給女孩。
「......小雨,我給妳一份承諾。」他頓了頓,非常認真地看向她,「日後無論如何,縱使會讓我深入險境,但我必會不計代價的幫助妳,我在此以天地為證,以心發永劫誓,此諾言直至我身死,否則永遠有效、不可違背。」
兩個小孩尚不明白他這段話的意義時,方才不以為意的柳黓,卻震驚的望向黃昊,錯愕地道:「阿昊你瘋了嗎?!連這種古誓都敢亂發!你不知道你萬一沒做成會......」
「我知道,」黃昊打斷他,抬眸間顯著幾分認真,「你都敢和鬼君做交易了,那我發個誓也沒什麼吧?」
「這兩者是一樣的東西嗎?就算是那位,也不敢發那種誓......」
「所以我才敢發啊。」
黃昊輕飄飄地說一句,卻讓柳黓徹底啞口無言。末了,他只能吐一句,「......瘋子。」
這時,東冥玄終於忍不住出聲詢問:「黃昊你那個發誓......是什麼東西?」
「這個啊,也沒什麼,就只是沒做到時,一定會遭劫罰罷了。」
聽到他無所謂的語氣,柳黓忍不住斥道:「你亂說什麼,那豈止是遇到劫罰,沒做到誓約,甚至還會直接魂飛魄散、徹底湮滅。」
天雨靜聞言,已經茫然了,不過是生氣之下想為難他們而已,怎麼一個兩個都給她這麼大的驚嚇啊?
「......昊哥哥,我剛就說是玩笑話......」她乾巴巴地道。
「但妳也收不回去,所以就受著吧。」
黃昊笑瞇瞇地看著她,看來是真的認為自己發的誓,不過就是隨口一言的承諾。
天雨靜抿了抿唇,便開口:「昊哥哥,非到不得已,我絕對不會找你兌現這份承諾,我不想你為我喪命。」
看她說的認真,黃昊嘆口氣,摸摸她的頭,寬慰道:「妳是知道我的實力,我沒弱到那麼容易死,況且妳被魔界那群瘋子盯上,我也很擔心,所以妳就當作是我自願給妳的保障,不要覺得有壓力,好嗎?」
女孩此刻真的說不出什麼來,只能應道:「嗯。」
在一邊旁觀全程的東冥玄,不禁眼神複雜,心裡不是滋味。
畢竟他不像他們,有一樣的能耐能給予天雨靜同等的補償,一時覺得難辦。
正當他苦惱時,天雨靜忽然想到她勒索對象還有他,連忙道:「冥玄,你就不用給我什麼補償,我害怕......」
東冥玄愣住,隨即無奈地道:「我不像他倆,什麼都沒有,不過,該給的東西還是要給妳。」
「什麼?」天雨靜吞了吞口水,有些緊張,怕他也鬧一個驚嚇給她。
東冥玄瞧見她的神情,便直道:「我以後學醫煉藥的時候,就多費點心思,幫妳把藥弄得不那麼苦,至少能讓妳下嚥,妳說好不好?」
聽聞這話,女孩這才鬆口氣,這個補償是沒有前面的誇張,但以另一種程度來說,卻算是賣身了。
天雨靜想明白這點,會心一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喔?」
「當然,因為我現在能給的東西,也只有這個。」
男孩嘴角微微上揚,很是平和,畢竟這份承諾對他而言,與其說是補償,更像是一場甘之如飴的束縛。
就在這場鬧劇準備告一段落時,天雨靜的房門被敲響了,四人循聲看去,便見一名身穿綠色長袍的男子,帶著若有似無的笑容,溫和地道:「看你們聊得差不多了,不知在下可否邀請你們,一同到外面好景下來聊聊......一些事?」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or8FWZwY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