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㗳、啪㗳、啪㗳——
「妳真該聽妳父母和長輩們的話,如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到處躲藏才是,不至於這麼早就命喪本尊手裡。」
黑衣男子看著眼前被他用魔武【誅神】洞穿腹部的女人,許是對方權能的特性,在這寒冷的地方,她的血並未凝結,反而順著劍鋒不斷滑落,不僅染紅她一身白衣,還沿著裙擺滴落在雪地上,很快在她腳邊滲透、匯聚,形成一小灘刺眼的紅。
「......不過,這倒是省了本尊找人的功夫,斬草要除根,總算是將你們神族在今日徹底抹除。」
說完,黑衣男子驟然將魔武拔出來,白衣女子的身體沒了支撐,頹然跪於地,地上的血水連同傷處的血液四處噴濺,宛若點點紅梅綻放,美麗又絕望。,使他開不了口。
女人粗喘著氣,雙手下意識按壓腹部的傷口,試圖止血,然而卻無濟於事,她的生命仍在緩慢的流失。
黑衣男子隨手一揮,將殘留其上的神血盡數甩落,隨後,他一邊將誅神收起,一邊冷冷看著對方毫無意義的舉動,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盯著白衣女子看了好一會兒,瞥見她唇邊溢出的鮮血,他忽然很想探究對方隱藏在那張礙眼半透明白色頭紗下的真容,此刻是顯露如何的神情呢?
是悲痛欲絕?自責不已?恐懼害怕?
還是那掩不住的憎恨殺意呢?
想到這,黑衣男子伸出手,探向對方的頭紗,並自言自語道:「本尊聽說幻冰神女擁有一副不可方物的絕美容顏,光驚鴻一瞥就足以攝人心魄,讓見過的人此生再也看不進其他絕色。本尊倒是很好奇,妳藏在這雪白頭紗下的真容,當真如世人所說的美到驚世駭俗?」
在他的手指即將要觸碰到幻冰的頭紗時,理應重傷快死的人,那染血的唇角忽然微微勾起。
剎那間,黑衣男子渾身一僵,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他不可置信地緩緩低頭,看見了一把散發可怕威壓、通體金黃的劍,正從身後精準地貫穿他的心口。
「......總算是找到你鬆懈的瞬間,魔尊。你的自大狂妄,是致使你滅亡的主因。」
隨著話落,魔尊身前那個重傷的幻冰身影,如霧靄般消失不見,同時,那柄黃金劍被迅速從他體內拔出,他一如剛剛的幻象,不受控制地重重摔在地面。
以生命頑強著稱的魔族,原本就算是受到對其他種族來說的致命傷,還是可以活潑亂跳的。然而,或許是剛剛那柄劍的緣故,魔尊敏銳感受到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從傷處啃食他的生機,那種劇痛,是他此生從未有過的。
他勉強撐著一口氣,將頭轉向偷襲他的人,當他看見那抹熟悉的白影,不由顫聲問道:「妳是......怎麼......辦到的?」
「作為掌管『虛幻』的神祇,要弄出個足夠真實的幻覺欺騙你,對我來說並不難。」幻冰往後退幾步,遠離了他一定距離後,便將不知何時擦拭乾淨的黃金劍收起來,繼續道:「不過我就算有以假亂真的本事,倘若輕舉妄動,恐怕還是會被你發現,畢竟你可是單槍匹馬將父神、母神,乃至所有神族殺掉的......魔。」
魔尊盯著她抿著的唇,又問:「那劍......是......?」
「想問那柄劍?」幻冰語氣中帶著一絲困惑,「說起來,你被我用【朝暮】穿透了要害,竟然沒瞬間斃命?這可真是奇怪......」
「還是說我並非它的主人,所以沒能發揮它全部的力量將你殺死?」
她頓了頓,忽然輕笑一聲,「想來也是,與大家臨死前將所有神力託付給我、讓我能使用他們的神器不同,神族中我未曾見過的就只有早就逝去的炎師和陽神兩位,他們並未將自己的力量傳給我,我又有何資格使用他們的神器呢?」
說到這,幻冰似乎看了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魔尊,嘆息般道:「不過我雖然沒辦法完全發揮朝暮劍的力量,但現在看來,它還是能你對造成致命傷,這便足夠了。」
幻冰說著,周身凝聚起數十道冰錐,對準了已瀕臨死亡的魔尊,淡淡地道:「現在,我既然為你在你死前解惑,那就麻煩你為殺盡我神族而償命了,你放心,我盡量不會讓你太痛苦的。」
魔尊聽著女子那似冷靜、實則壓著恨意的聲音,他不禁冷笑一聲,就在幻冰要將無數冰錐洞穿他身體前,他微微抬起手,猛地虛空一握。
「噗咳......!」所有冰錐頓時碎成冰晶消散,幻冰猝不及防吐出好大一口鮮血,隨後摀著胸口跪倒在地,她能感受到有一股霸道至極又極具侵蝕的力量,正在她體內橫衝直撞,不僅讓她渾身劇痛、難以凝聚神力外,還放大了她對魔尊的恨意。
「咳咳......雖然本尊......棋差一著......但最後......能與妳......兩敗俱傷......倒也不虧!」黑衣男子低低笑道:「魔氣入體的滋味......可好受?」
他說到這裡,幻冰豈會不懂他的意思,咬牙道:「你......!狡詐!」
「哈......彼此、彼此......咳咳!」魔尊又吐了口血,但他不在意,反而心情是相當愉悅。
幻冰喘著氣,她萬沒想到對方還留了一手,就算魔尊身死,存在她體內的魔氣遲早會將她侵蝕殆盡,要嘛死亡,要嘛......墮入魔道,而唯一可以消解魔氣的神族,早遠在她誕生之前,便長辭於世。
沒想到,神魔兩族這長久以來的恩怨,竟會以如此方式結束......
「噠、噠、噠......」
忽然間,本應無其他生命的雪原上,突兀地響起了腳步聲,使的兩人頓時警惕起來,都怕是對方還有什麼幫手,在暗處藏著。
「哎呀,兩位,看這情況,是兩敗俱傷?」
一名帶著半張面具,黑髮半散,穿著一襲繡有曼朱沙華花紋低調奢華紫袍的男子,手持一柄鐵扇,閒庭信步般走近他們。
「......你是誰?」魔尊面色陰沉地問。
紫衣男人走到距離他們剩十步的位置,停了下來,驟然一開手中鐵扇,微笑道:「忘了自我介紹,我為當代鬼君,至於叫什麼,並不重要。」
幻冰皺眉看他,冷聲道:「你不該來此,鬼君。」
「非也,若本君不來,兩位會就此殞落,這可不行。」那藏在面具下的一雙紫眸,正淡淡望著狼狽的兩人,「兩位的『劫』可尚未結束,若沒完整過完,整個六界可是要遭逢滅世天災的啊!為了六界生靈著想,所以本君帶著能恢復兩位傷勢的辦法前來,兩位意欲如何?」
鬼君話音剛落,魔尊氣到又嘔一口血,嗤笑道:「你說謊!本尊……長這麼大……就沒聽過……有什麼法子……能幫魔族……清除陽神……那破劍的……力量……」
「......鬼君,你就明講吧,不用那麼彎彎繞繞。」
相較於魔尊的激動,幻冰倒是冷靜很多,催促他講明白。鬼君見狀,輕笑出聲,「哈哈,兩位,本君有號稱『萬慧』的陰神殿下所留的神諭,自是有法子化解你們身上的『傷』,說到這話上,你們二位還也不信嗎?」
見兩人沉默下來,鬼君一臉微笑的看著他們,似是篤定他們不會放棄這來之不易的生存機會。然而,魔尊卻強撐著開口,竟是一口氣說出了與他期望相悖的話。
「本尊拒絕,那些六界生靈的生命與我何干?我族本就為了重歸混沌懷抱而生,既然摧毀『劫』能讓天地毀滅提前到來,那本尊有何理由不接受?」說著,魔尊露出詭譎的笑容,「所以,勞煩妳先去死,幻冰!」
他話音一落,想直接引爆幻冰體內殘留的魔氣,好讓她徹底死亡,使鬼君無法拯救她。
想到那抹白即將化為鮮豔的紅,他就興奮不已,甚至認為死得其所。
可是,什麼都沒發生。
幻冰依舊坐在那,沾上血的唇勾起,露出一絲嘲諷。
「你以為我不會對你操控魔氣的手法,有所防範嗎?。」
幻冰顯露手上拿出的東西,那是一根猶如用堅冰製作、看似虛無飄渺的笛子,以及看著怪異、流動暗金色光澤的鎖。
「看來你剛才沒學到教訓呢?魔尊。」
魔尊瞳孔緊縮,立即想自我了結,想避免幻冰掌控自己,使自己無法死去。
結果,他終究慢一步。
意識不知何時早就中招,已經逐漸昏沉,他聽到幻冰有如夢魘般的聲音。
「在我尚未釐清狀況前,麻煩魔尊別擅自做決定。」
「你暫時先睡一覺吧!待你夢醒之時,我們再了此番恩怨……」
黑衣男子還打算說些什麼,無奈意識漸漸模糊,最後,他最後只記得幻冰上揚的嘴角,便什麼也不知,漸漸睡去。
而在一旁觀看全程的鬼君,紫眸一閃而逝的算計,卻是無人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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