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重光:1911再造皇漢江山 - 第六十二章萬鈞沉雷-炮擊養心殿（1912年1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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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洹上歸後

宣統三年十二月初八，西曆1912年1月26日。

劉准自洹上村返京已二十日。袁世凱那句“紫禁城裏還有人以為蒙古王公會來救駕”始終懸在耳畔。

鐵獅子胡同陸軍部後身，恒泰木廠密室。王振武將一捲髮黃的紙軸展開——那是半年前便已繪畢的北京內城炮擊諸元圖。

煤油燈下，紅圈六處：

禁衛軍第一協指揮部——旃檀寺西，滿籍軍官每日卯時晨會。

宗社黨核心良弼府——紅羅廠，良弼、毓朗、鐵良等正在串聯蒙古王公、日本使館。

攝政王府——後海北岸，載灃每夜書房獨坐至丑時。

鑲黃旗滿洲都統衙門——安定門內，抵抗派滿官聚集地。

正白旗滿洲都統衙門——東直門內。

正黃旗滿洲都統衙門——西直門內。

紫禁城——乾清宮、養心殿、東華門、西華門。

劉准的手指從紫禁城劃過，沒有停頓。

“四門81炮，每門六發，二十四發。臘月十八，亥時三刻，同時開火。”他聲音無波，“打完即撤，四門炮、二十四枚藥包殘渣——不留一絲。”

81迫擊炮由前文在美國的工業設計實驗室已經設計成功並且進行了小批量生產後通過各種手段和全套生產資料走私進入了國內！

王振武將懷錶壓在圖紙邊緣：“炮已沉默四月，隨時可啟。”

劉准點頭。四門81毫米迫擊炮，並非近日運入北京。

早在宣統三年八月——武昌起義爆發前兩月——這批炮便已分十二批，以“德商禮和洋行供暖設備”名義，經前門西站運抵京城。炮管、座鈑、支架、瞄準鏡，每件銘文皆在張家口兵工廠磨平，油紙密裹，隨“使館區基建材料”存入庫房。

武昌槍響後，南北震動，京師出入盤查驟嚴。但四門炮早已靜靜躺在東交民巷德國禪臣洋行貨棧深處，與成堆鑄鐵暖氣管、鍋爐配件混放。報關單壓在洋行買辦抽屜裏，買辦本人是邵振華三年前布下的棋子。

二十四發高爆彈，每枚裝藥八百克，彈體無任何印記，於同年七月分六車混在“使館區消防器材”中運入，存入同一貨棧。

宣統三年九月至臘月，這批沉默的兵器在積滿灰塵的木箱裏，等了四個月。

臘月十五，四門炮被分運至四座預定炮位。炮手十二人，三日前自天津以“洋行雇員”身份分批抵京，入住炮位附近民宅，無人交談，無人外出。

臘月十七，亥時。四座炮位完成最後校準。

第一炮位：北池子大街臨街茶館二層。此炮位負責紫禁城東半——乾清宮（2發）、養心殿（2發）、東華門（2發）。

第二炮位：景山西街“瑞典福音堂”空置寓所二層。此炮位負責紫禁城西半——交泰殿（1發）、坤寧宮（1發）、西華門（2發）。

第三炮位：北長街某覺羅空宅正房。此炮位射界最廣，負責禁衛軍第一協指揮部（3發）、良弼府（2發）、攝政王府（2發）。

第四炮位：南長街廢當鋪後院。此炮位負責鑲黃旗（2發）、正白旗（2發）、正黃旗（2發）三處滿洲都統衙門。

每炮三人：瞄準、裝填、複測。十二人，無一人知曉彼此姓名。

周鳴鶴跪在北池子炮位窗前，將象限儀最後一次校準。窗外是紫禁城東華門，六百米，仰角三十九度。

他身後碼著六發81毫米高爆彈，彈體深灰，底火已裝妥。

三、亥時三刻

臘月十八，西曆1912年1月26日。

23時40分，北京城如常入睡。

禁衛軍指揮部因白日接獲“亂黨異動”密報，副都統載楙正召集二十餘名核心軍官夜間緊急會商。

良弼府花廳燈燭通明，鐵良展開日本公使伊集院彥吉的密函，正讀到“日本朝野對清室深表同情”。

載灃書房亮著唯一一盞燈。他批完今日第十七份“各省獨立急報”，擱筆，揉太陽穴。

三處都統衙門守備鬆懈。鑲黃旗都統恩銘正在後堂與幕僚夜飲。正白旗都統榮安清晨已死於禁衛軍指揮部，衙內群龍無首。正黃旗都統增祺獨坐簽押房，對著案頭勤王電文發怔。

紫禁城各門已閉，乾清宮、養心殿尚有值夜太監走動。隆裕太后未寢，獨坐東暖閣炕沿，沉香念珠撥了一百零八遍——她睡不著。

23時44分，北池子、景山西街、北長街、南長街——四座炮位，十二名炮手同時將炮彈滑入炮膛。

23時45分00秒。

周鳴鶴的右手揮下。

四門炮，四發首彈，炮口焰在四條胡同的四扇窗後同時炸開——四聲悶響疊成一聲，臘月的黑夜被撕出四道橘紅裂口。

第一炮位·北池子·紫禁城東

23:45:03，乾清宮第一發。炮彈穿透琉璃瓦頂，在“正大光明”匾額東側四米處爆炸。兩名當值太監當場斃命，一名侍衛被彈片削斷頸動脈，血濺禦案。禦案一角被炸飛，碎片嵌入西牆。

23:45:11，乾清宮第二發。落於殿前丹墀，斃一名掃灑太監，傷侍衛兩人。殿前石板炸出尺餘深坑。

23:45:19，養心殿第一發。隆裕太后坐於東暖閣炕沿，念珠撥至第七十二顆。炮彈落於殿外東牆根，距太后十四米。窗牖盡碎，太后被氣浪掀翻在地，額角被飛瓷劃開三寸裂口，血順眉弓流下。念珠崩斷，一百零八顆沉香木滾落滿地。

23:45:27，養心殿第二發。落於殿頂東側，瓦礫如雨，斃一名聞聲趕來的首領太監。他姓崔，四十一歲，在長春宮當差二十三年，是太后少數肯說體己話的人。

23:45:35，東華門第一發。門洞正中，斃護軍三人，重傷兩人。一名護軍被衝擊波拋出三丈，撞在門樓立柱上，頸骨折斷。

23:45:43，東華門第二發。門洞東側值房頂炸穿，斃兩人，傷三人。房梁塌下，壓住三名試圖爬出的守兵。

第二炮位·景山西街·紫禁城西

23:45:07，交泰殿。東側殿頂中彈，斃執事太監兩人。殿內禮器傾倒，玉磬碎裂。

23:45:15，坤寧宮。西配殿中彈，薩滿神杆炸斷，神堂焚毀，斃守殿太監一人。

23:45:23，西華門第一發。門洞北側，斃護軍兩人，傷四人。血染門洞石壁。

23:45:31，西華門第二發。門洞南側值房，斃一人，傷兩人。值房屋頂塌陷，將兩名傷者壓在梁下。

第三炮位·北長街·城西軍事政治目標

23:45:05，禁衛軍第一協指揮部第一發。會議廳屋頂洞穿，炮彈在二十三名軍官上空兩米處爆炸。副都統載楙被衝擊波從北牆拋向南牆，胸腹嵌入十七枚彈片，撞碎身後巨幅京畿防務圖的鏡框，當場斃命。

23:45:11，禁衛軍第一協指揮部第二發。落於東側軍官座席，斃五人，重傷八人。正白旗佐領榮安被氣浪掀起，頭顱撞裂天花藻井。

23:45:17，禁衛軍第一協指揮部第三發。落於西側作戰室，斃參謀官三人，重傷四人。滿牆作戰地圖被彈片撕成碎條，浸透鮮血。

23:45:25，良弼府第一發。花廳屋頂掀飛，炮彈在紫檀八仙桌上空爆炸。毓朗當場斃命，鐵良後顱貫入三枚彈片，良弼左腿齊膝炸斷。日本公使密函被血浸透，“日本”二字染成黑紅。

23:45:33，良弼府第二發。落東廂，斃幕僚兩人，重傷一人。廂房火起，映紅半條紅羅廠。

23:45:41，攝政王府第一發。載灃書房西側三丈，窗牖盡碎。載灃被氣浪掀翻在地，額頭磕在案角，皮開肉綻，昏迷約四分鐘。

23:45:49，攝政王府第二發。東側侍衛值房，斃兩人，重傷三人。載灃長子溥倫時在書房外值房候命，被飛石擊中頭部，顱骨骨折，昏厥不醒。

第四炮位·南長街·三處都統衙門

23:45:09，鑲黃旗滿洲都統衙門第一發。都統恩銘正在後堂與四名幕僚夜飲，炮彈穿堂而入，在酒桌上方爆炸。恩銘當場斃命，幕僚三死兩傷。堂中火鍋被炸飛，熱湯與血肉混作一片。

23:45:17，鑲黃旗滿洲都統衙門第二發。東跨院，斃參領一人、披甲四人。

23:45:25，正白旗滿洲都統衙門第一發。大堂，斃佐領一人、筆帖式兩人。

23:45:33，正白旗滿洲都統衙門第二發。西院，斃披甲五人，傷七人。

23:45:41，正黃旗滿洲都統衙門第一發。會議廳，都統增祺左臂被彈片齊肘削斷，參領穆克德訥當場斃命。增祺倒地時仍睜著眼，看著自己斷臂飛落牆角。

23:45:49，正黃旗滿洲都統衙門第二發。西院馬廄，斃馬弁三人，驚馬踐踏，再傷五人。

23:45:03 — 23:49:01

二十四發炮彈，三分五十八秒。

當最後一發炮彈在西直門內炸響時，四座炮位的炮手已開始拆卸。

81毫米迫擊炮無彈殼。發射藥包附於彈尾，擊發即燃盡，殘渣隨炮口焰噴出，無任何金屬殘留可資追查。

唯一需帶走的，是每門炮炮管、座鈑、支架、瞄準鏡。

北池子，周鳴鶴卸下瞄準鏡，三名副手將炮管從座鈑拔出，支架折疊。二十三秒，炮位清空。

景山西街、北長街、南長街，同步完成。

二十分鐘後，四輛騾車分從四條胡同後門駛出。車板夾層內，四截炮管、四塊座鈑、四具支架、四支瞄準鏡，正隨車駛向永定門外。

子時二刻，城外廢窯。

四門81炮，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五、臘月十九，養心殿東暖閣

隆裕太后額角裹著白絹，三寸裂口縫了七針。她靠坐在炕沿，手邊是那串崩斷的沉香念珠，一百零八顆散落一炕，沒有一顆被撿起。

載灃跪在簾外，額頭青紫，鬢邊一夜添了十幾莖白髮。他手中捧著各衙門匯來的傷亡折，手指抖得紙頁簌簌作響。

禁衛軍第一協指揮部：斃載楙以下16人，重傷19人。

良弼府：斃毓朗等5人，良弼、那彥圖等4人重傷。良弼三日後死於日本使館醫院。

攝政王府：斃2人，重傷5人。溥倫顱骨骨折，生死未蔔。

鑲黃旗都統衙門：斃恩銘以下8人，傷15人。

正白旗都統衙門：斃7人，傷14人。

正黃旗都統衙門：斃6人，傷12人。

紫禁城：乾清宮斃3人、傷3人；養心殿斃1人、傷1人，太后傷；東華門斃5人、傷5人；西華門斃3人、傷6人；交泰殿斃2人；坤寧宮斃1人、神堂毀。

總計：斃58人，重傷約55人，輕傷逾百。

太后將摺子輕輕放在炕沿。

“袁世凱的電報呢？”

載灃從袖中抽出一紙電文：

“臣袁世凱泣血奏聞：昨夜亂黨炮擊宮禁，臣忝領北洋，未能防患於未然，罪該萬死。伏乞皇太后、皇上聖躬珍重。臣已嚴飭各軍加意防範，並限期緝拿凶徒，務獲究辦。”

太后看了片刻，放在一旁。

“拿得住嗎？”

載灃伏地不語。

“他自己也知道拿不住。”太后聲音輕得像雪，“才寫這種電報。”

她伸手，從散落的念珠中撿起一顆。

“載漚，你回去擬旨吧。”

“太后……”

“退位詔書，讓袁世凱擬。”太后將那顆念珠攥進掌心，指甲陷進木紋，“擬好了，拿來我蓋璽。”

載灃叩首，額頭觸地，久久不起。

六、臘月二十以後

臘月二十一，良弼死於北京日本使館醫院，終年四十一歲。宗社黨自此星散，再無人敢提“勤王”二字。

臘月二十三，蒙古王公聯名電奏“勉維大局，不敢遽行勤王”。電文抵京時，載灃已閉門三日。

臘月二十五，袁世凱授意段祺瑞、馮國璋等四十七名北洋將領聯名通電，籲請“速定國體，以安人心”。

臘月二十八，載灃辭攝政王位，退歸藩邸。隆裕太后准奏，命其“仍隨時入內，共議大計”——但載灃自此再未踏入養心殿。

臘月二十九，清廷內閣擬就《退位詔書》第一稿。

臘月三十，除夕。紫禁城未懸燈，宮中爆竹聲絕。

宣統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西曆1912年2月12日。

隆裕太后攜宣統皇帝溥儀於養心殿頒佈退位詔書。中國兩千餘年帝制，就此終結。

詔書蓋璽那日，距臘月十八亥時三刻，二十有六日。

太后臨終前，掌中仍攥著一顆沉香木珠。

無人知曉那是不是臘月十八夜滾落滿地的念珠中，她撿起的第一顆。

【羽林郎絕密·行動摘要】

行動代號：萬鈞

時間：宣統三年臘月十八亥時三刻（1912年1月26日23:45）

執行：羽林郎特別行動總隊炮擊支隊（12人）

裝備：81毫米迫擊炮×4門（宣統三年八月前分批運京，靜默待命），高爆彈×24發

炮位/目標：

第一炮位（北池子）：乾清宮2發、養心殿2發、東華門2發
第二炮位（景山西街）：交泰殿1發、坤寧宮1發、西華門2發
第三炮位（北長街）：禁衛軍第一協指揮部3發、良弼府2發、攝政王府2發
第四炮位（南長街）：鑲黃旗都統衙門2發、正白旗都統衙門2發、正黃旗都統衙門2發

戰果：

斃敵總計：58人（滿籍軍官23人、宗社黨骨幹5人、都統1人、佐領以下旗官9人、皇宮內侍及護軍20人）
重傷：約55人
輕傷：逾百

關鍵殺傷：

禁衛軍副都統載楙以下16名滿籍軍官斃命，指揮中樞癱瘓
良弼重傷不治，毓朗等5人斃命，宗社黨瓦解
鑲黃旗都統恩銘斃命
正黃旗都統增祺左臂斷，終身殘
攝政王載灃長子溥倫顱骨重傷
隆裕太后傷，距彈著點不足十五米

我方：零傷亡。四門炮全數熔毀，無任何物證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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