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天記(第一季) - **第七章｜風臨無選**

——第一章《震海未至》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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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蓮遠方外海，沒有立刻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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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被迫停在原本不該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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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牆仍在，高度卻一層層往下沉。

無形的能量持續削去它前進的力量，

像一雙手，壓著它的頭，讓它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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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人覺得事情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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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甄站在海堤上，腳步沒有移動。

媽祖陣紋仍然亮著，節奏卻開始出現細微的差異。

那道差異很輕，輕到一般人感覺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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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感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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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災相，正在調整進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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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完成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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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天司通訊頻道裡的聲音沒有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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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句話背後真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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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已經記住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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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妮颱風沒有照既定路線走。

氣壓核心被不明擾動推擠，路徑開始出現不規則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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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向驟然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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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人在遠處重新排列了空氣的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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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被壓制回海面的水霧，沿著城市邊緣悄悄回捲，

速度很慢，方向卻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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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外圍，有一道光紋閃了一下，隨即暗去。

其中一節，跟不上整體的節奏，短暫脫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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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出現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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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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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圍擴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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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開始以奇怪的角度落下。

水被沖進不該出現的位置，

街道低窪處迅速積水，地下道開始回湧，

山坡邊緣傳來土層鬆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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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不是第二波的主體。

只是它提前送來的影響範圍，像是一封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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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階戰天者與實習生們快速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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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衝鋒，沒有單獨迎戰。

任務只有一個——

補齊啟動神明結界所需的所有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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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籙被一箱箱送進陣位。

目的不是增加威力，

而是讓已在場的神明，能夠更完整地覆蓋守護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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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佑安跪在便利商店門口。

水已經漫到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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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紙在掌中開始失去服貼感，邊緣捲起，

墨紋被水氣拉扯，線條微微發散，

啟動反應比預期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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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點三，延遲十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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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點七，還差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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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講機裡的聲音一條接一條報來。

那些聲音平靜，幾乎像在念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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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時間。

每多拖一點，災害影響的就不是戰場，而是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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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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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壓力的分布改變了。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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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沒有再大規模破裂，

某些區域卻明顯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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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拍，足以讓一般人暴露在災相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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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邊緣，光紋出現斷續。

防護反應慢了一步，風找到了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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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聲玻璃破裂，來自街口的公車站。

透明隔板被整片掀起，碎裂聲在風中被拉長。

接著是招牌，被氣流托起後猛地甩向牆面。

鋼索震鳴，路樹的根部開始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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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老樹傾倒時，

根整個被拔離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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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被災相放大的壓差流動，

一般人眼中只有破壞，

看不見的是——結界在破壞發生之前，替他們擋下了多少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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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波……正在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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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出口時，雲層停止推進。

它們在原地堆疊，像是在重新計算進場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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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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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在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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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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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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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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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看到的，只是雨、風、水、城市的表面。

可站在前線的戰天者，目光始終對著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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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方向，他什麼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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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想知道，他們真正是在對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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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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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身後的男人，看起來也不過大學快畢業的年紀。

臉上卻沒有任何一點那個年紀該有的輕鬆感。

他沒有跑動，也沒有搬運任何物資，

只是站在所有人的動線之外，視線穿過雨幕，往遠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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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戰天者經過他身邊時，

動作會不自覺地讓開一步。

那不是規定，是某種更直覺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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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階戰天者｜許景】

媽祖法脈・千里眼分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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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看到的，只是城市表層。」他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初階戰天者以上，都會開啟真實之眼。那是用來看清災難與神明交戰時，真正樣子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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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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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在心裡默念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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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裡媽祖兩側站的那兩尊神將，一個千里眼、一個順風耳。

他從小跟著家人拜拜，站在神像前從沒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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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那個名字突然有了完全不同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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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體陣法，只是借用神明的部分力量。法器法寶，讓神威能被定向引導。至於更高階的——」許景頓了一下，「那已經不是啟動的層級了。而是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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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佑安握緊手中的符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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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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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景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隨身盒中取出一副鑲著八卦圖騰的鏡片，

放在掌心，遞向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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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借用視角用的。維持時間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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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看著那枚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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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雲層之中，第三波的氣壓正在成形。

某種強大的能量，開始對準城市的方向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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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第三章那個夜晚，他舉起手機的瞬間。

不是因為勇敢。

是因為他知道——如果不記錄下來，他這一生都會懷疑自己是否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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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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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接過那枚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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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景看著他，語氣依然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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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了，就沒有退路了。你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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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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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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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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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列陣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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