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柱子其實都是樹根。」身為嚮導的李先生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環境。「那些沙發的皮面是水國的稀有特產,巨瀾鯨的皮,它極為細緻,能呈現高貴質感之外,還有冬暖夏涼的功能,當人坐在上面,人體的溫度會讓藍色的皮面變成紅色,只是局部變色,不會整張都變色。」
「我在李硯修的酒吧看過。」蓓莉絲說道。
「呵呵,那傢伙只買得起次級品,這才是真正的頂級貨。」李先生似乎對李硯修非常不屑。
因為身處巨大的樹基內部,抬頭望去,這空間足有三層樓高,舉目所及的「牆面」盡是鮮活生長的樹木組織,而非冰冷堅硬的石牆。多面落地大窗將自然光引入室內,照亮了本該昏暗的深處,唯獨大廳中央仍顯幽微。當三人步行經過此處,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柔和黃光的金色不滅球便會感應降下,如隨行的提燈般照亮路人足跡。
「天啊,為什麼它們會懸浮?」蓓莉絲不可思議地驚呼。
「這是秘密。」李先生微笑中透露著一絲驕傲。「當自然光不足,這些不滅球就會全部降低,成為陰天和夜間的主要照明。這裡白天和晚上是完全不同的光景和情調,請您晚上務必來欣賞。」
他們走到一根特別粗壯挺直的「樹根」前方,李先生撥動垂落的樹枝,樹根隨即微微震動起來。片刻過後,樹根竟然如生物般活動位移,迅速張開一道大口,宛如一扇厚實的大門。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房間」,幾張工藝精美的長椅整齊貼靠在四周。
「這是土國和金國人幫我們打造的『昇雲梯』,這裡太高了,不可能讓住客走樓梯,所以需要騰雲梯。這台是直達頂層的,只有特定的貴賓才能使用。」
「這會飛?」楊佾歪著頭問道。
「是的,嚴格說它確實是用飛的。」李先生對楊佾報以微笑。說穿了,驅動它升空的其實是一群在地下室工作的土國法師,施展了如同先前蘇克在地下孔道帶領他們上升的同類法術罷了。
「昇雲梯」從一樓疾速直達第一百層,那種騰空感與蘇克在孔道送他們上地面的體感如出一轍,急速的氣壓變化讓所有人都產生了耳鳴。
樹門再度開啟,環形的巨大房間映入眼簾,其雍容華貴的程度自不在話下,更令三人感到好奇的,是散落在室內各處的低矮樹叢,枝頭結滿了晶瑩的漿果。有的綴著如藍鑽般的藍莓,有的則掛著像紅寶石般的覆盆莓。
「這些可以吃嗎?」小桃睜大著眼睛問道。
「當然。」只見李先生隨手摘下一顆藍莓便往嘴裡送。「這些果子沒有噴灑農藥,可以直接吃。」說罷,他又摘了一顆藍莓。看來李先生確實很鍾情於藍莓的滋味。
牆面四周攀爬著茂密的藤蔓植物,繽紛的花朵在樹牆上交織成畫。使君子 (Rangoon Creeper) 的變色花朵時而潔白、時而嫣紅;藍雪花 (Plumbago) 則起到了畫龍點睛之效,一朵朵連成曲線的淡藍色花瓣,在使君子花叢中勾勒出幾道優雅的美麗弧線。
由於位處頂端的樹冠層,陽光反而不如一樓大廳那樣直接充足。然而隨著微風搖曳枝葉,偶爾會有零星陽光射入落地窗,當光線穿過室內的小噴泉,便會折射出瑰麗細小的彩虹。
這座樹頂套房的奢華程度令三人目瞪口呆。
李先生引領著三人,踏上環繞在昇雲梯樹幹外的螺旋梯,由於挑高極高,使得這段階梯走起來顯得有些漫長。當他們來到最頂層,前方是一面剔透的玻璃,而玻璃外竟又是另一處世外桃源。
「走進去試試看。」李先生示意他們直接穿透玻璃。
楊佾率先跳了過去,「波」的一聲,玻璃應聲而破,卻沒有預期中的碎裂聲響與滿地殘渣,反而呈現出一種泡泡破裂的奇特觸感。
「這是?」蓓莉絲驚呼。
「這是樹的汁液,放心,它的成分幾乎與水相同,對人體沒有任何影響。它甚至還能隔絕雨水呢!」李先生自豪地介紹。
說話間,那層汁液泡泡又自動癒合生成了出來。
「呵呵呵,吹泡泡。好玩。」楊佾站在室外咯咯笑著。
蓓莉絲和小桃不再猶豫,雙雙穿越泡泡,破裂的液體在身上並未停留太久,便迅速蒸發無蹤了。
他們此刻正站在樹冠之巔,明亮的陽光毫無遮蔽地灑落在眾人身上。這個木製平台雖然沒有蓓莉絲想像中那樣寬廣,但其設計風格與室內陳設一脈相承。這裡擺放了幾張精緻的躺椅與沙發,一旁竟然設有一座巨大的浴缸與沖澡設備。
「喂,這浴室沒有牆嗎?我沒有開放到這種程度。」蓓莉絲不滿地大喊。
「您仔細看,浴室中間有個白色的圓形石板,請踩上去。」李先生笑著引導。
蓓莉絲對泡澡早已心癢難耐,她快步踏上石板,四周便緩緩升起透明玻璃,宛如一個透明盒子將浴室圍裹起來。
「這有什麼差別嗎?」蓓莉絲對著李先生大吼。
李先生依舊笑著說道,「這是單面鏡,我們在外頭是看不到您的。小朋友,你們看得到蓓莉絲小姐嗎?」
「看不到。」
「沒有。」
蓓莉絲這才總算放心,此時的她迫不及待地寬衣入浴。浴室裡的備品一應俱全,除了基本的盥洗用品,連毛巾與浴衣也準備得極其周到。「在陽光下泡澡,這還是生平第一次。會不會太幸福了?」蓓莉絲躺在熱氣騰騰的浴水中,全身被燙得紅潤。在正午陽光下沐浴著滾燙熱水,令她徹底放下了所有警戒與疲憊,沉浸在這難得的奢華待遇中,不一會兒竟安穩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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