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龍華(現朱段仇)離開山神廟後,趁著夜色摸進了鴻興堂。 堂內人手因追查兇手分散大半,他輕易就躲進了後院一處廢棄的雜物間,那裡堆滿了舊傢俱,正好藏身。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直耐心蟄伏。 赤練很多時候都在段父身邊,那是個實實在在的宗師,段龍華知道自己絕無勝算,只能按兵不動。
轉機出現在第三天清晨。 他透過窗縫看到趙依蘭扶著付曉涵匆匆出了後門,兩人神色慌張,像是在躲避什麼。 沒過多久,赤練就帶著幾個護衛追了出去,顯然是去追趙依蘭母女了。
“機會來了!”段龍華心中一動,立刻換上一身黑衣,蒙好面,悄悄摸到段父每日晨練的必經之路——一條僻靜的回廊。
沒過多久,段父果然獨自走來,他背著手,眉頭緊鎖,顯然還在為兒子的死和江湖流言煩心。 段龍華屏住呼吸,等段父走近,突然從廊柱後竄出,手中長劍直刺段父後心,正是他苦練多年的殺招“冷鞘寒刃”。
“哼!”段父早有察覺,猛地轉身,手中拐杖橫揮,“鐺”的一聲擋開長刀。 他看到這刀,馬上就明白了,怒喝:“是你!殺我兒的兇手!”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段龍華是一流巔峰,刀法淩厲狠辣; 段父是老牌宗師,經驗老道,但連日喪子之痛讓他精神恍惚,加上年事已高,漸漸落入下風。 段龍華抓住破綻,一刀劈向段父咽喉,眼看就要得手。
“老爺小心!”段母突然帶著一群護院從拐角沖出來。 段父趁機退開,與段母並肩而立。 夫妻二人聯手,招式互補,段龍華頓時節節敗退,身上連中兩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你到底是誰?為何與我段家為敵?”段父厲聲喝問。
段龍華咬牙不答,只想突圍。 段父見狀,猛地甩出拐杖上的暗藏短劍,割斷了他的面巾。 一張年輕的臉露了出來,段父從未見過,當即就要下死手。
“住手!”段母突然出手擋住段父。 段龍華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縱身一躍,翻過高牆逃之夭夭。
“你為何攔我?”段父又氣又急。
段母眼中含淚拉著他回了房間,臉色凝重:“你沒發現嗎?那孩子的眉眼,和你年輕時有幾分像,鼻子嘴巴又像我……”
段父一愣,仔細回想,那少年的容貌確實是他和段母的融合。 他猛地看向段母:“你是說……他是我們的孩子?”
段母流著淚點點頭:“是我們真正的華兒。”
與此同時,樂凡正坐在天機閣分舵的密室裏,接受閣主的單獨訪問。
天機閣是江湖上最大的情報機構,不僅買賣消息,還發行《江湖月報》,專登些半公開的八卦秘聞,這裡消息在上位者來看,不算甚麼。但在一般人眼中,就足夠爆炸,所以月報的銷量極好。 樂凡這次主動找上門,一是有事相托,二是要借他們的嘴傳些話,自然爽快應下了訪問。
“葉大俠消失十四載,今日重現江湖,武功竟已至大宗師巔峰,敢問您這些年是如何修煉的?”閣主端著茶杯,語氣恭敬。
樂凡淡淡道:“不過是找了個清淨地方,日日打磨罷了。”
又問了幾個關於武學境界的問題,樂凡都答得簡潔明瞭。 話鋒一轉,閣主終於問到了關鍵:“大婚當日,您說‘今天死的是付廷軒’,這句話究竟何意?江湖上現在傳得沸沸揚揚。”
樂凡端起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說起了另一件事:“十八年前,赤練的妻子趙依蘭曾找過我。她說她義結金蘭的大哥一家被滅門,只剩一個繈褓中的孩子,想托我照顧。我那時一心求武,便拒絕了。”
閣主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樂凡的意思——這是要爆大料啊! 他連忙示意手下記錄,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這期月報的銷量了。 要知道,之前江湖只知赤練夫婦有個女兒付曉涵,直到樂凡消失,赤練四處尋人,大家才隱約知道他們還有個兒子。 如今樂凡親口證實,還牽扯出愛恨情仇,這消息絕對能轟動整個江湖。
“樂大俠今日來訪,想必不止是說這些吧?”閣主試探著問。
樂凡放下茶杯,正色道:“我要你幫我傳個消息給赤練——近日有人刺殺段天霸,那刺客的樣貌,與段堂主夫婦有幾分相似,很可能是他們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
閣主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又是一個重磅消息。若段家真有個失散的兒子,還回來刺殺親爹,其中的糾葛足以讓江湖人議論半年。如果是真的大婚當日,死的就真的是付延軒的可能性很高。內裡有太多,為人不知道的事。而且眼前的樂凡,好像知道不少事。他立刻點頭:“葉大俠放心,消息三日之內必到赤練手中。”
樂凡站起身,拱了拱手:“如此,多謝了。”說完便轉身離去,留下閣主對著滿桌記錄,笑得合不攏嘴。 他已經能想像到,這期《江湖月報》一出,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新一期《江湖月報》剛在各大城鎮鋪開,瞬間就炸了鍋。 茶館酒肆裏,人人手裡都攥著一張報紙,唾沫橫飛地議論著。
樂凡的大宗師巔峰實力自然是熱議話題,但更讓人感興趣的,是他透露的十八年前舊聞,以及那句“今天死的是付廷軒”。 人們突然意識到,那場大婚夜的凶案背後,藏著太多沒揭開的隱情。
“你們說,會不會是有人把孩子給換了?”一個穿短打的漢子一拍桌子,“不然樂凡好好提十八年前的事幹嘛?”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點頭。 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赤練夫婦,畢竟樂凡親口說趙依蘭曾找他托孤。 但立刻有人反駁:“虎毒不食子,哪有父母會眼睜睜看著親兄妹成親的?”
也有人把矛頭指向樂凡,可轉念一想,他那出神入化的武功擺在那兒,誰也不信有人能一邊養孩子,一邊把武功練到遠超所有人的地步。 議論來議論去,終究是一團亂麻。
這些猜測在旁人眼裡是迷霧,在段父和赤練心中卻如驚雷。
赤練本來正追著趙依蘭母女,試圖挽回局面,可看到月報和樂凡傳來的消息後,立刻調轉馬頭趕回鴻興堂。 一進門,他就直奔段父書房,兩人關起門來密談。
“赤兄,當年……你的孩子,真的是給了葉樂凡?”段父開門見山,語氣裏滿是疑慮。
赤練眉頭緊鎖,反復確認:“當年我看著依蘭親手把孩子交給樂凡,他收下了的。”
兩人沉默片刻,都明白問題出在樂凡身上。 “這老小子肯定在搞鬼,”赤練咬牙道,“咱們得想辦法對付他。但他現在是大宗師巔峰,咱們倆加起來也不是對手。硬拼肯定不行,得想別的法子。”
“我也知道硬拼不行,”段父歎了口氣,“所以才找你商量。江湖上那些大宗門,哪個不想知道樂凡的練功秘訣?咱們要是把消息放出去,說樂凡手裡有快速突破大宗師的法門,不怕他們不動心。”
赤練眼睛一亮,隨即又皺起眉:“可那些老狐狸個個精明,憑什麼信我們?萬一他們轉頭跟樂凡聯手,咱們豈不是自尋死路?”
“這你放心,”段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篤定,“樂凡消失十四年,一回來就攪得天翻地覆,那些大宗門早就對他心存忌憚。再說,誰不想再出幾個大宗師?只要咱們把話說得半真半假,由不得他們不信。”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咱們可以聯合武當、少林、峨眉這幾家,他們門派大,弟子多,高手也不少。只要他們肯出手,就算樂凡再厲害,也架不住群毆。”
赤練一拍大腿:“好主意!就這麼辦!我這就去武當,你去少林,咱們分頭行動,越快越好。”
赤練口頭上是同意了段父的意見,可他心裡對段父也憋著氣——自己的兒子死了,兇手很可能是段家的孩子,女兒還陷在兄妹亂倫的醜聞裏,肚子裏還懷着孩子。 但眼下樂凡才是共同的敵人,他只能把這份不滿壓在心底。
書房裏的燈光亮到深夜,兩個江湖大佬的聯盟就此結成,一場針對樂凡的風暴正在醞釀。
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ZNapToJR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