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凡還在消化這糟心的劇情和原身記憶。這開局內憂外患,簡直是hard模式裏的地獄難度。
“宿主,”913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有件事得特別說明一下。這次任務裏提到的‘主角’,跟趙家兄弟的‘主角’,意思不太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樂凡在意識裏追問。
“在上個世界,趙家兄弟能被稱作‘主角’,是因為他們被那個世界的世界意志選中了。世界意志會給他們機遇,同時也會賦予他們相應的責任或使命,讓他們推動世界朝某個方向發展。”913解釋道,“但這次,沈向陽和宋曼妮被稱為‘主角’,是更字面意義上的——他們是這個故事、或者說這部‘作品’的核心人物。這個世界,很大程度上就是圍繞著他們的愛情故事運行的。”
樂凡立刻反應過來:“這就是你之前提過的,由人類‘幻世種’的殘餘思維作為範本構成的世界?”
“是的,宿主。”913肯定道,“而且有一點很關鍵,構成一個世界的運行範本,其來源不可能只是一兩個人念頭,而是被成千上萬人閱讀、討論、產生廣泛影響的‘作品’。只有這樣的作品,蘊含的念想才足够强大、完整,能支撐起一個世界的雛形。”
“明白了,”樂凡接道,“所以只有那些流行的小說、影視劇之類,才會被‘選中’。”
“對。而一旦某部作品被選為世界的範本,這個世界就要讓這部作品的主要情節,在這個世界裏真實地、完整地上演一遍。只有‘劇情’走完,這個世界才算真正‘完整’,才能開始自主演化。”913的語氣嚴肅起來。
“但問題來了,”樂凡順著邏輯往下想,“總有些作品……本身邏輯漏洞百出,三觀詭異,或者關鍵情節極端不合理,對吧?用這種不可靠作品當範本的世界,豈不是很容易出bug? ”
“正是如此,宿主。”913的聲音帶上一絲無奈,“這類世界運行起來,常常會碰到邏輯死結、人物行為嚴重違背常理等情况,世界就很容易出問題,甚至面臨崩潰風險。”
“那怎麼辦?世界意志不管?”
“管,但新生世界意志的智慧通常比較模糊。它們處理這種bug的方法往往非常……簡單粗暴。”913頓了頓,“最常見的手段,就是‘一鍵重置’——讓時間回溯到劇情開始之前,然後重新跑一遍劇情。但問題往往根植於‘劇本’本身,所以重置後,絕對會在相同地方再次出問題。於是,再次重置……如此循環往復。”
樂凡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無限迴圈?這不就成死局了嗎?”
“沒錯。更糟的是,在無數次重複的‘重置-失敗’過程中,世界意志本身也可能被繞暈、困住,變得僵化,最後只剩下機械地重複‘有bug-重置’這一個動作,陷入無盡回溯。”913的語氣變得凝重。
樂凡深吸一口氣:“所以,這個世界也不斷重置到故事開始?”
“是的,宿主。”913確認道,“根據主系統的掃描,形成這個世界的‘無盡回溯’錨點,很可能就與林晚星產生强烈怨念有關。如果不處理,這股怨念透過作為世界支柱的一部分污染整個世界,因此觸發世界意志的反復重置。”
“所以,我這次的任務,就是要打破這個‘無盡回溯’?”樂凡問,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對。”913的聲音清晰而肯定,“打破迴圈的關鍵,在於消除目標人物林晚星的怨念。只要她的怨念不到足以產生污染,這個世界就能跳出死迴圈,走向穩定。”
明確任務後,樂凡站在門口沉思片刻,心裡暗自琢磨:好像這次的任務,和以往沒什麼太大分別,都是要改變委託人的悲劇。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一樣——就拿上一個喪屍世界來說,他最後也沒能完全達成原身的心願,原身最終放棄對生命的熱誠,希望透過遺忘一切來解脫。
他輕輕歎了口氣,心裡清楚,這次的任務更不好做。 雖然這個世界的肉體强化上限,已經解鎖了第二個階段,但眼下是物資匱乏的六七十年代,糧食都不够吃,就憑原身這具常年遊手好閒、瘦弱無力的身子骨,根本鍛煉不出多少血氣之力。
政治環境也帶來很大的限制。
急也沒用,樂凡定了定神,在心裡默念:一步一步來吧,辦法是有的,就是不能著急。 隨後,他對著913語氣堅定地說道:“913,這次我們一起迎難而上。”
“好的宿主!”913的聲音馬上響起,語氣裏滿是堅定,“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一起完成任務!”
樂凡推開自家的木板門。 幾乎是同時,一個身影就從裡屋風風火火地沖了出來,正是劉母,村裡人稱劉嬸。
劉母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上下打量,有擔憂,有後怕,但更多的是得意和算計的喜色:“我的兒!你可回來了!嚇死娘了!快跟娘說說,到底咋回事?你真跟那個……那個姓林的知青……那啥了?”她眼睛發亮,壓低聲音,“村裡都傳遍了!說是……說是把你倆堵屋裡了?”
樂凡按照記憶,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又帶著點混不吝:“娘,您別聽人瞎傳!就是……就是有點誤會,讓人給撞見了。”
“誤會?都讓人堵床上了還誤會?”劉母拍了他一下,力道不重,眼裡卻閃著精光,“不過也好!也好啊!我兒有本事!那可是城裡來的知青,有文化的美女!這要是真成了,咱老劉家可是攀上高枝了!”她已經開始盤算彩禮是不是能少要點,或者乾脆讓女方倒貼點,畢竟名聲都壞了。
樂凡心裡清楚,劉母這高興,八成是覺得兒子白撿了個城裡媳婦,面子上有光。 至於林晚星本人願不願意、苦不苦,不在她優先考慮範圍內。
“娘,”樂凡打斷她的暢想,“可……可人家林知青是城裡人,現在指不定怎麼難受呢。這事兒……畢竟是我們……咳,我們理虧點。我的意思是,既然都這樣了,婚事肯定得辦。但能不能別太寒磣了,免得人家覺得我們欺負人,也免得村裡人看笑話。”
劉嬸一聽要花錢,眉毛立刻就豎起來了:“像樣點?那得花多少錢?她一個跟人……咳,反正都這樣了,還能跑了不成?簡單辦兩桌,請支書和幾個長輩吃個飯,不就行了?錢得省著點,以後日子還長呢!”她心裡想的是,這媳婦已經是鍋裏的肉,何必再浪費油鹽?
樂凡知道劉母的脾性和算盤。 他歎了口氣,換了個角度:“娘,話不是這麼說。您想啊,林知青家裡是城裡的,聽說條件還不差。我們現在把場面做難看,她心裡憋著氣,以後能跟我一條心過日子嗎?到時候天天鬧彆扭,您看著不煩?再說了,支書和都發話了讓‘好好辦’,我們太敷衍,不是打他們的臉嗎?稍微花點錢,把面子撐起來,顯得我們家明事理、重視她。她心裡順了,以後才好拿捏,對不?再說了,顯得我家底厚點,您走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他這話半是講理,半是順著劉母“愛面子”、“想拿捏媳婦”的心理。 劉母聽著,眉頭稍微鬆動了些,嘴裡嘟囔著:“那……那也得花不少啊……你爹那點撫恤金已經不多了,可得省著點用……”
“娘,就這一次。以後我肯定把錢給您掙回來。”樂凡趁熱打鐵,畫出劉母愛聽的大餅。
劉母盯著兒子看了半晌,終於一跺脚:“行吧行吧!就依你這一次!不過說好了,就照比普通人家稍好一點的辦,可不能瞎鋪張!我去找你王嬸她們商量商量,看怎麼弄又省錢又好看……”她風風火火地又出門去了,顯然已經開始盤算具體怎麼操辦了。
看著劉母的背影,樂凡松了口氣。 說服劉母拿出點錢來辦個相對體面的婚禮,是第一步。 這是為了安撫林晚星,讓她對這段婚姻不要只感到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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