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 番外三

他們掉下去之後，我馬上打電話報警，叫救護車。

但警察來了，救護車來了，什麼都沒找到。

沒有屍體，只有血跟那個瘋子。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只能一直問，一直問，問每一個可能知道的人。

「那個幫我擋刀的人是誰？」

「有人認識他嗎？」

「他叫什麼名字？」

沒有人知道。

我問了學校，問了鄰居，問了所有可能見過他的人。沒有人認識他。他就像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後來，我找到兩個人。他們說那天本來要跟他一起出去玩。

「他是第一次找我們，我們很開心。」

「走到一半，他說要去上廁所。」

「我們等了很久，他沒回來。」

「我們去找他，找不到。」

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很困惑。他們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不見了，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在找他。

我沒有解釋。我只是繼續找。

一年過去了。

所有人都叫我放棄。

「他一定不在了。」

「都一年了，不可能還活著。」

「你該往前看了。」

我不信。

我相信他一定還活著。他用手擋住那一刀，他抓住那個瘋子一起掉下去，他那麼拼命地救我，不可能就這樣消失。

我繼續找。

終於，在一個鄉下的小醫院裡，我找到他了。

他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護理師說，他是一年前在路邊被發現的，沒有人知道他是誰，沒有人來找過他。他們只能一直照顧他，等他醒來。

一年了。

我看著他的臉。很陌生。我從來沒有認真看過這張臉。

但我認得那隻手。那隻被刀刺穿的手。疤痕還在。

我搬了一張椅子，坐在他旁邊。

「我來照顧你。」我說。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但我每天都來，跟他說話，幫他翻身，念故事給他聽。就像他當初對我那樣。

三個月後，他醒了。

那天我剛走進病房，就看見他的眼睛睜開。他看著我，很驚訝。

我笑了。

「你好，」我說，「認識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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