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第六排》 - 第二章 · 同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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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日子比想象中要快。

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试卷一张接一张地发下来，连午休时间都像被切成碎片。

沈知意渐渐习惯了第六排靠窗的位置。

也渐渐习惯了——周亦衡就在她身边。

—

第一周的某个早自习。

她趴在桌上背英语单词，窗外阳光正好。

“拼写。”

低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抬头。

周亦衡正看着她的单词本。

“environment。”

她下意识开口：“E-n-v-i-r-o-n-m-e-n-t。”

他点头，又翻了一页：“convenient。”

她卡了一下。

“c-o-n-v-e-n-i-e-n-t？”

他看她一眼。

“少了一个‘e’。”

她脸瞬间红了。

“我没说要你抽查……”

“你刚刚小声读错三遍。”

语气很淡。

却不是责备。

更像是——提醒。

她抿了抿嘴，小声说：“谢谢。”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单词本推回她面前。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

原来被人注意着，是这样的感觉。

—

数学课依旧是她的弱项。

那天讲函数压轴题，她盯着草稿纸发呆。

公式绕成一团。

“不会？”

周亦衡问。

她下意识摇头：“会。”

他侧头看她的草稿。

空白。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草稿本推到两人中间。

“看这里。”

他写字很快，却很清晰。

每一步都标着原因。

不是直接给答案。

是慢慢拆开。

她盯着那一行行字，忽然有点发怔。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有耐心？”

她小声问。

他笔尖顿了一下。

“顺手。”

她点头。

果然。

对他来说，只是顺手。

—

班里的气氛却渐渐不太一样。

午休时，后排几个女生窃窃私语。

“他们是不是在谈？”

“每天都一起走。”

“他只跟她说话诶。”

沈知意听见的时候，心跳一下子乱了。

她不敢看周亦衡。

更不敢回应。

放学路上，她刻意走慢了一点。

想拉开距离。

“你今天走这么慢？”

他问。

“没什么。”

“躲我？”

她脚步一顿。

“没有。”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

他看着她，眼神很安静。

“他们说什么，不用在意。”

她愣住。

他听见了。

“我没有在意。”

她嘴硬。

他却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几乎看不见。

“你耳朵红了。”

她差点被自己的影子绊倒。

—

周五体育课。

老师让自由活动。

操场阳光炽烈。

她站在树荫下，看着远处打篮球的人。

周亦衡也在。

他跑动时，校服下摆被风掀起，整个人像从光里出来。

有人起哄：“周亦衡！给你同桌打一个！”

球场传来笑声。

她想装作没听见。

可下一秒——

球真的朝她飞过来。

她慌忙接住。

“帮我拿一下。”

他站在几步外。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

她把球抱在怀里。

心脏跳得很乱。

比赛结束后，他走过来接球。

“谢谢。”

两人距离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

“你刚刚打得很好。”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主动。

太明显。

他却看着她。

“你看了？”

她点头。

“嗯。”

他沉默两秒。

“那下次，给你多打两个。”

她愣住。

风吹过操场，阳光晃眼。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有点不真实。

—

可甜意之外，总有一点隐隐的不安。

周一早上，她刚进教室，就看到一个女生站在他桌旁。

是年级第一的理科女生，苏清。

成绩和他并列。

他们在讨论竞赛题。

声音低低的，很专注。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幕。

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她成绩中上。

不够耀眼。

不够聪明。

甚至连数学题都要他教。

她低头走进教室。

坐下。

没有说话。

他察觉到她的沉默。

“早。”

“嗯。”

比平时冷一点。

他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了？”

“没事。”

她翻开书，假装认真。

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突然意识到——

也许这个靠窗的位置，只是短暂的巧合。

也许他对她的好，不过是同桌的责任。

而她，却已经开始贪心。

—

晚自习结束。

教室只剩几个人。

她收拾书包时，听见他说：

“周三有数学小测。”

“我知道。”

“函数那块，你还不熟。”

她抬头：“我会自己看。”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把一张纸放在她桌上。

是他整理好的知识点。

“不是因为同桌。”

他说。

她心跳一滞。

“那是因为什么？”

他看着她。

目光很深。

“因为是你。”

空气突然安静。

她却不敢继续追问。

他也没有再解释。

—

走出教室时，夜色很深。

她抱着那张纸。

风吹动走廊尽头的窗帘。

她忽然有点害怕。

如果有一天。

这个第六排靠窗的位置换了人。

她该怎么办。

—

第二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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