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第六排》 - 第一章 · 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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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总是带着点盛气凌人。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校服蓝白交错，空气里混着刚拖完地的消毒水味和青春期的躁动。

沈知意站在人群外侧，手心有点出汗。

她其实并不紧张分班结果。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dxVPdw6E
成绩中上，老师眼里的“稳定型学生”，去哪一班都差不多。

她紧张的，是另一个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挤进人群。

目光从最上方开始往下滑——

高二（3）班。

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沈知意。

下一秒，她的视线往旁边移动。

第三列，靠前位置。

周亦衡。

她的呼吸停了一秒。

世界好像忽然被放慢。周围的喧闹声变得模糊，她只盯着那三个字。

周亦衡。

年级第一。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8xnwC9oQ
理科满分常客。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BoSuHM2G
老师口中的“清北苗子”。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j2iI7RPG
也是——她从初三开始偷偷喜欢的人。

“你也在三班？”闺蜜林可从背后拍她。

沈知意立刻收回目光，假装冷静地点头：“嗯。”

“听说周亦衡也在。”林可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发光，“你暗恋对象诶。”

“别乱说。”她耳尖瞬间红了。

可心跳已经失控。

—

开学第一天。

新教室在教学楼四楼，靠走廊尽头。窗户很大，阳光斜斜落进来。

沈知意抱着书站在门口时，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人。

她下意识往靠窗的位置看。

第六排。

那里空着一个座位。

而旁边——已经坐着一个人。

白衬衫校服干净得几乎没有褶皱，袖口卷到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正翻着书。

侧脸冷淡，睫毛垂着，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是周亦衡。

她的脚步突然变得沉重。

“沈知意？”班主任在讲台上看名单，“你坐第六排靠窗。”

心脏“咚”地一下。

第六排。

靠窗。

她抱着书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周亦衡听见动静，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几乎忘了呼吸。

他的眼睛很黑，很安静。

没有笑，也没有多余情绪。

她慌忙移开视线，把书放在桌上，小声说：“你好。”

他看了她一秒，声音低而清晰：

“嗯。”

仅此而已。

冷淡得像一阵风。

沈知意低头整理书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她知道，自己的耳朵一定红得不像话。

她没发现的是——

在她坐下后，周亦衡伸手，把窗帘往她那边轻轻拉了一点。

阳光被挡住一半。

“你怕晒。”

他说得很自然。

她愣住。

“什么？”

“初三运动会，你站在太阳下脸会红。”

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可沈知意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记得？

初三那年，她只是在操场边站了一会儿。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4WlrgIK9
而他在主席台上领年级第一的奖。

他们之间隔着整个操场。

隔着人群。

隔着她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

这个靠窗的第六排。

不是偶然。

教室渐渐坐满。

班主任在讲台上安排座位和班规，粉笔在黑板上写出“高二（3）班”几个字。

沈知意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全在身旁那道安静的存在上。

周亦衡翻书的声音很轻。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OnjjnIZL
纸页被指尖掀起，又落下。

她偷偷瞄了一眼。

他的字很好看，笔记整齐得像印刷体。黑色中性笔在书页边缘标着小小的公式。

她低头，假装找东西。

“借我一支笔。”

声音突然从右侧传来。

她差点把书掉在地上。

“啊？”

周亦衡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桌面上那一排笔上：“黑色的。”

她慌乱地递过去一支。

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

一瞬间，像被电到一样。

她猛地缩回手。

他却只是自然地接过，说了句：“谢谢。”

语气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沈知意低着头，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太容易脸红，太容易紧张，太容易因为一个眼神失去分寸。

她一直觉得，像周亦衡这样的人，应该站在光里。

而她，只适合在人群里默默看着。

—

下课铃响。

教室里一下子吵起来。

林可冲过来，趴在她桌上，眼神在她和周亦衡之间来回扫。

“同桌啊？这么巧？”

沈知意刚想说话，周亦衡已经合上书，站起身。

“我去办公室。”

他说完就走了。

背影清瘦，步子不急不缓。

林可压低声音：“他刚刚是不是跟你说话了？”

“借笔而已。”

“他从来不跟女生借笔。”

沈知意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自己永远带三支。”

话音刚落。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桌面。

——那支笔还安静地躺在周亦衡的书旁。

她忽然意识到。

他根本不缺笔。

—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

老师点人上黑板做题。

“周亦衡。”

毫无悬念。

他走上讲台，接过粉笔。

教室忽然安静下来。

粉笔在黑板上落下，字迹利落清晰。

解题步骤流畅得几乎没有停顿。

沈知意盯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窗边斜进来，落在他肩上。

她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人，真的坐在她旁边。

不是隔着操场。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aTUXjaYn
不是隔着走廊。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hzS9TNBq
不是隔着年级排名榜。

就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

老师忽然点名：“沈知意，你来说说下一步怎么推？”

她猛地站起来。

大脑一片空白。

黑板上的公式在她眼前晃成一团。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教室里有人轻笑。

耳朵瞬间烧起来。

就在她快要尴尬到无地自容的时候——

讲台上的人忽然开口。

“老师，她刚刚已经写对前一步了，后面是把常数移项。”

语气平静自然。

像是在补充说明。

老师点点头：“对。坐下吧。”

沈知意坐下时，指尖发凉。

她知道。

那一步，她根本没听清。

是他在帮她。

她低声说：“谢谢。”

周亦衡没有看她，只是把那支笔放回她桌上。

“上课别走神。”

停顿一秒。

“会被点名。”

语气依旧淡淡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

她忽然觉得，窗外的阳光没那么刺眼了。

—

放学时，教室渐渐空了。

沈知意收拾书包。

余光里，他还在做题。

教室只剩翻页声和风吹窗帘的声音。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声问：

“你……为什么选这个位置？”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明显。

太像试探。

周亦衡停下笔。

看向她。

那双眼睛很安静。

“老师排的。”

他说。

她点头。

果然。

是她想多了。

她背起书包，正准备走。

身后却又传来一句话。

“不过——”

她回头。

他看着她，声音低得刚刚好。

“我没拒绝。”

空气静了一瞬。

风吹动窗帘，阳光落在两人之间。

沈知意忽然明白。

有些喜欢，也许不是一个人的秘密。

而是两个不说破的心事。

—

第一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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