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中情局,機密會客室】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2Oy2FXvM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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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後——
「赫本小姐,您好。」對面的男人西裝筆挺,笑容有禮,聲音卻是辦公室那種冷硬的線條。「我是威廉・哈靈頓,中情局局長。」
「您好。」她坐得很直,雙手交握在膝上。
「我收到了白川教授的請求,說妳想閱覽『潘朵拉報告』。」
他沒有繞圈:「理由?」
她把一張很短的小紙條推過去,上面只有一句: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XBRo4G9Uo
【為我打開潘朵拉的盒子。】
哈靈頓看了兩秒,抬眼:「妳覺得這句話是寫給妳看的,還是寫給『任何看得懂的人』看的?」
「後者。」她答得很快:
「像是在扔魚餌,看誰能解出來。解出來的人就會上釣。」
「也就是說,妳認為自己被釣出來了。」
「是。」
他又問:「那為何不先回報給調查人員,非要直接送到我這裏?」
「因為一旦往下分流,看到這句的人就會變多。既然我知道這是一條鉤子,就不想再拉更多人下來。」
哈靈頓用指節敲了敲桌面,算是肯定:「判斷正確。」
他稍微往前傾了一點,語氣壓低:「那妳也應該知道,看了之後會有風險。為什麼還要看?」
「因為那是我父親冒死帶出來的。」
她的語氣很穩。「我想知道,盒子裏鎖著的究竟是什麼,讓他變成那樣。」
在她心底,有一段父親的話浮了上來:「須磨子,文字可以承載愛與恨,也能只是冷峻的記事。它既是作者的留痕,也是讀者的解讀。答案無數,盡在心中。不要懼怕文字,因為它是人類的瑰寶。」
哈靈頓盯著她一會兒,才慢慢吐氣:「果然跟妳父親一樣,倔起來誰都攔不住。」
他靠回椅背:「其實總統早已經批了。他說:『那是藤原家的東西,就讓藤原的女兒去看。我相信她的判斷。』」
他起身,語氣收回沉穩:「盒子不是非開不可,但妳至少要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
【美國|舊金山理工學院,地下資料層,1975年】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16LOF03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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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亞人類文化資料室」——最深處有一道厚厚的鋼門,館員都叫它「潘朵拉之門」。大家都知道這裏鎖著一份很古怪的報告,但真正看過的人,全美可能不到十個。
那一晚樓道全空,只剩通風口的聲音。哈靈頓親自帶她下來,刷了一連串三十位數的密碼,又做聲紋認證,最後還用戒指上的刻痕去對鎖,鋼門才慢慢打開。
「赫本小姐,請。」他的聲音像提醒,也像在說:現在還來得及回頭。
房間不大,四面都覆了吸音布,安靜得彷彿連心跳都會被放大。房間中央的老舊木枱上,三個金屬箱並排,上面都刻著一行字:
【PANDORA】
其中兩個箱子的鎖頭被擦得發亮,最後一個仍完整掛著複雜的鎖具;每一把鎖旁邊都嵌著奇怪的三角符號和八位元的小格。
局長小心翼翼先把其中兩個鎖頭打開,然後示意她可上前看。她戴上手套,打開第一個,是一份目錄。
首頁的題字是:
「迷宮不在地下,而在聲音之中。」
她先翻開卷一——《右近橘錄》。看起來像是一份宮廷樂章,紙頁斑駁,唯有一句歌詞仍清晰可見:
「右近之橘常青如故,櫻落花連願望匆匆。」
她一邊翻,一邊很自然地在桌上敲著節奏,並低聲哼唱。那節奏像摩斯密碼,旋律又宛如古代祭祀的神曲。片刻之後,她猛然停下。
「……這不是單純的樂譜,這是一份族譜……橘家的?」
她的聲音微顫。符號與節奏竟映射出一條自平安時代延續至今的千年血脈,直指天皇側系。再翻過幾頁,批註的筆跡佐證了她的猜想:這確實是記載著一條皇室隱祕的支脈。
她抬頭望向哈靈頓。對方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只是眉心擰得更深,好像在衡量她能承受多少。
然後是第二個箱。她翻開箱內的,卷二——《薄暮協約》。扉頁上有一行細字:
「MNEMOSYNE計畫——以記憶交換,建立新秩序。」
前面幾條都還是正常的交換條款:「互換語料、聲律、民俗檔案……」再往後揭,看到之後的條款,她整個人都僵住。
「……德國以核技術,換取天皇家族之聲紋資料。」
她的呼吸一下子重了起來。往下一掃,是她一眼就認得的手寫註解,那是父親的字:
「三鎖——文字/聲音/意志,缺一不可。」
只有這麼一句,後面就被潦草地畫了幾道折線,像是還想往下推、卻沒能寫完的草圖。她再往後翻,字就越被墨水遮得厲害,那不是歲月暈開的污漬,而是戰後審查用的黑墨,像是有人刻意抹掉「誰」跟「哪裏」,只留下結構。
最後一頁幾乎整片都是抹去的痕跡,只剩半句還能看:
「……經三鎖驗證後,啟動最終核戰略:目標:紐約、舊金山、華盛……」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JdeiI561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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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人類的……惡意嗎?」她喃喃低語,眼角發酸。頁腳有一段奇怪的落款,除了日方代表的章之外,還有一行歪歪的外文字:
「Zuse-03/Gott?」
這不像名字,也不像正式編號,倒更像是實驗室裏的內部代碼。墨水已經糊掉,多看也看不清,她只覺得脊背有股發涼慢慢往上爬。她的視線忍不住滑向旁邊那個仍上鎖的金屬箱。鎖頭更複雜,旁邊嵌著不同顏色的標示牌。
「那個箱子裏,是我們根據這些原稿整理出的完整技術報告,」哈靈頓看出她的好奇,先一步說:「裏頭牽涉現役軍事部署和核戰預案。妳今天看到的,已經是妳權限裏的極限。」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E5gixUd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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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密斯並沒有因無法看到其餘內容而感到失望,剛才那一點點,已經足以讓她震撼。
「怎樣?」哈靈頓問:「後悔看了嗎?」
赫密斯閉上眼,吸一口氣,搖頭:「……不後悔。只是更清楚自己要做什麼了。」
她蓋回檔案,向他點頭致意,轉身走出那間安靜得像棺材的房。
走廊的玻璃上,映出她的背影;也映出一個不屬於她、在暗處停了很久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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