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数难逃|他逃她追，他在劫难逃 - 第三十五章

车子抵达老宅时，院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

管家带着几个保镖守在门口，脸色都不太好。

见司寒洲下车，他立刻迎上来。

“少爷。”

司寒洲问：“有人进去过？”

管家摇头：“没有。收到您的电话后，所有人都退出来了。”

林予恩抬头看向老宅。

雨后的青砖白墙湿了一层，檐角还滴着水。

远远看去，整座宅子安静得过分。

可祠堂的方向，却隐隐透着一点红光。

不像灯。

更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醒来。

司寒洲道：“带路。”

管家点头。

一行人绕过前院，穿过长廊，很快到了后侧祠堂。

祠堂门果然半开着。

门缝里，那盏红色长明灯还亮着。

灯光落在门槛上，红得发暗。

管家低声道：“我今早巡查时发现的。门锁没有被撬，锁还挂着，可门自己开了。”

林予恩看了一眼门上的铜锁。

锁是开的。

但锁孔内侧有一层淡淡的黑灰。

她蹲下，伸手轻轻抹了一点。

灰沾在指尖，带着一股冷腥味。

“不是撬开的。”

司寒洲看向她。

林予恩起身：“有人用钥匙开过。”

管家脸色一变：“可是钥匙……”

司寒洲眸色冷下去。

“司砚舟那套旧钥匙。”

管家不说话了。

那套失踪多年的钥匙，果然已经被人用上了。

林予恩看着半开的门，低声道：“进去后，不要叫任何名字。”

司寒洲点头。

他看向管家和保镖：“你们留在外面。”

管家犹豫：“少爷，这……”

司寒洲声音平稳：“里面人越多，越容易出错。”

管家只能退下。

祠堂前，只剩司寒洲和林予恩。

林予恩取出一张黄符，贴在门框上。

符纸刚贴上去，红灯轻轻晃了一下。

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她推门。

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响。

祠堂内的空气比外面冷很多。

香案上积着薄灰，两侧牌位整整齐齐排着。

正中央那盏红色长明灯亮得诡异。

火苗没有温度。

也没有烟。

祠堂最里面，果然立着一面旧屏风。

屏风上画着莲。

大部分莲花是暗金色，年岁久了，已经褪得发旧。

只有最右下角那一朵，被墨色涂得极黑。

像不是画上去的。

而是从屏风里渗出来的。

林予恩没有靠太近。

她先看香案。

“族谱在哪里？”

司寒洲走到香案旁，打开下方木柜。

里面放着一本厚重的旧族谱。

封面是深褐色，边角已经磨损。

司寒洲没有直接翻。

他看向林予恩。

林予恩点头：“我来。”

她取出一根银针，压在族谱封面上。

没有异常。

她这才戴上薄手套，慢慢翻开。

前几页都是司家祖辈。

字迹工整。

没有问题。

翻到第三代时，林予恩手指停住。

那一页中间，有一块地方颜色明显更浅。

像曾经写过什么，后来被硬生生刮掉。

司寒洲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那片空白上。

“这里少了一个人。”

林予恩点头。

“不是普通除名。”

普通除名，族谱上会留痕。

可这一处，是连名字、排行、生辰都被挖掉了。

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就在这时，最里面的屏风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咔。

像有什么东西在木头里裂开。

林予恩立刻抬头。

那朵黑莲的墨色更深了。

司寒洲也看见了。

“屏风。”

两人走近。

屏风上的黑莲下方，隐约浮出一道极细的刻痕。

不是字。

像一条被划断的线。

林予恩伸手悬在黑莲前，没有碰。

“这里封着东西。”

司寒洲问：“能看吗？”

“能，但不能用手碰。”

林予恩取出黄符，贴在屏风侧边。

符纸燃起一角。

黑莲下方的刻痕一点点浮出来。

这一次，是字。

但只显出半句。

——无名者，不入祠。

司寒洲看着那行字：“还有半句？”

林予恩目光落到族谱那片空白处。

“可能在族谱里。”

她回到香案前，将族谱重新翻到那一页。

果然，那片被刮去的空白开始慢慢渗出红色。

像有人在纸背后写字。

司寒洲伸手按住族谱边缘，防止纸页翻动。

林予恩低声道：“不要念。”

红色的字迹一点点浮现。

不是完整名字。

而是一行小字。

——有债者，方可归名。

林予恩眉心微皱。

“她不是单纯要恢复名字。”

司寒洲道：“她要司家承认欠她。”

“嗯。”

下一瞬，祠堂门口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

“少爷？”

司寒洲回头：“不是让你们别进来？”

管家站在门外，脸色发白。

“少爷，我没有进去。”

他的声音发颤。

“可是刚才有人在我耳边叫了一个名字。”

林予恩脸色一变。

“你听见了？”

管家点头，嘴唇发白。

“是个女人的声音。”

司寒洲立刻道：“别说出来。”

管家用力点头。

“我没敢说。”

他抬手递进来一只信封。

“刚刚有人从门缝外塞进来的。”

“我没看里面。”

司寒洲走过去接过信封。

信封很旧。

上面没有署名。

只有一枚黑莲印。

林予恩道：“放地上。”

司寒洲照做。

林予恩用银针挑开信封。

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里，是年轻时的司砚舟。

他站在老宅后院。

身旁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黑色旗袍，侧脸模糊，手上戴着一枚戒指。

照片背面写着一句话。

字迹纤细。

却透着冷意。

——砚舟，你答应过，要把我的名字还给我。

司寒洲看着那句话，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林予恩没有碰照片。

她看着照片里的女人，低声道：“不是三代前的人。”

司寒洲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照片是真的，这个女人和司砚舟同一时代。

那她就不是司家先祖时期被写进财契的人。

或者说——

司家被抹掉名字的人，不止一个。

就在这时，屏风上的黑莲忽然裂开一条细缝。

一道极轻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寒洲。”

声音温柔。

却冷得没有一点人气。

“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

司寒洲没有应声。

林予恩也没有让他应。

那声音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不问我是谁？”

祠堂里的红灯晃了一下。

族谱上那片空白处，慢慢浮出一个姓。

司。

只有一个姓。

没有名。

林予恩立刻抬手，将黄符压在族谱上。

字迹停住。

女声冷了几分。

“青云山的人，还是这么碍事。”

林予恩淡声道：“有本事就自己写完。”

屏风后安静了一瞬。

随后，那声音笑了。

“不急。”

“你们很快会亲口请我回来。”

话音落下，红灯骤然熄灭。

祠堂内瞬间暗了下来。

屏风上的黑莲恢复成死寂的墨色。

族谱上的红字也慢慢退去。

只剩下那张照片，静静躺在地上。

司寒洲低头看着照片。

“她认识我父亲。”

林予恩点头。

“而且她想让你们主动承认她。”

“怎么做？”

林予恩看向那面屏风。

“先查这张照片。”

她停了停。

“还有，查司砚舟年轻时身边，有没有一个穿黑旗袍、戴黑莲戒的女人。”

司寒洲收起目光。

“我让人查。”

林予恩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族谱那片空白处，眉心微沉。

司寒洲察觉到：“还有问题？”

“有。”

她低声道：“刚才族谱上只浮出一个姓。”

“司。”

司寒洲眸色微沉。

“她姓司。”

林予恩摇头。

“也可能是，她想先让你承认她姓司。”

祠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外面的天光透进门缝，却照不到屏风后方。

林予恩看着那朵黑莲，声音很轻。

“这不是简单的讨债。”

“她在要一个身份。”

“而这个身份一旦被承认，她才有资格收契。”

司寒洲低声道：“那就不能让她回来。”

林予恩看了他一眼。

“至少不能让她以这种方式回来。”

司寒洲明白。

如果那个女人真是被害、被抹名的人，她未必一开始就是恶。

可现在借黑莲会、借名字、借命回司家，就已经不是单纯讨公道。

他弯身，用密封袋收起照片。

“先走。”

林予恩点头。

离开祠堂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屏风上的黑莲安安静静。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也在看着她。

那目光阴冷。

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熟悉。

像不是第一次见她。

而是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她会来。

走出祠堂后，阳光落在院子里。

管家连忙上前：“少爷，怎么样？”

司寒洲道：“祠堂暂时封起来。”

“任何人不准进去。”

“是。”

林予恩补了一句：“也不要在祠堂附近说梦话。”

管家一愣。

“说梦话？”

“今晚所有住在老宅的人，最好换地方。”

她看向司寒洲。

“这里不能留人。”

司寒洲点头：“全撤。”

管家脸色一白，却立刻应下。

两人走出老宅。

车门关上时，林予恩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司寒洲看她：“累了？”

“还好。”

他没拆穿，只把温水递给她。

林予恩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这次她没有说谢谢。

只是捧着杯子，声音低低地道：“司寒洲。”

“嗯。”

“这张照片，最好别让你母亲先看到。”

司寒洲看向她。

林予恩垂眸。

“那个女人和你父亲的关系，可能比我们想的复杂。”

司寒洲沉默片刻。

“我知道。”

林予恩看着他。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2vaZQCups

“听你的。”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62TlXZZV

她低头看着杯中水面，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就先加一分。”

司寒洲眼底浮出一点很淡的笑。

司寒洲低声道：“好。”

车子驶离老宅。

而后方祠堂里，那盏已经熄灭的红色长明灯，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又极轻地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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