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巡禮團 - The cat’s tolerance is built upon the absence of escape.

「Riddle Acrobat先生，請問我需要做些甚麼嗎？」

「您只需要做出正確的決定。」

「正確的決定？我要怎麼做才是正確的？」

「您在『變身箱』已經做出正確的決定。您可能在想甚麼才是『正確』呢？正確並不恐怖，虛謬之階引誘出的好奇心，那才是最該畏懼的野獸。」

我完全聽不懂Riddle Acrobat的謎語。

無需多意，謎語畢竟是他的專業，不然怎麼會叫Riddle Acrobat。

「Mourna小姐，接下來要為您獻上的表演，正是在場觀眾期盼已久的重頭戲，名為『刀鋒追逐』的雜技表演。」

Riddle Acrobat兩指從手套深處夾出一條彩色長絲巾，布面在燈下滑動，紋理清晰。

他沒有停頓，雙手左右反扯。

嗤——

布料在掌間爆開，纖維斷裂成細小毛邊。碎片從他指間飛散，被他一揮推向高空。

碎布翻滾上升。

還未落下，邊緣迅速繃直，捲曲的纖維收縮消失。布面變薄，反光浮出。顏色褪去，冷白的鋒面取而代之。

半空中懸著數十把細小刀刃。

刀尖同時下墜。

第一把貼著他的面頰劃過。第二把擦過肩線。第三把直衝喉間。

他抬腕，飛刀從袖內滑入掌心。

出手。

鏗然一擊，半空火星四濺。一把下墜的刀被硬生生打偏，旋轉兩圈，直射進舞台後方的黑洞。

他連續出刀，節奏緊密。手腕翻轉，手指放開，再扣下一柄。

鏗、鏗、鏗——

空中的每一把小刀都被擊中、改向、送入那片漆黑。刀刃劃過燈光時閃出冷線，接著消失在洞口。

最後一把落至他眉前。

他近距離出刀。

一聲清脆撞響。

空中歸零。

黑洞深處傳來金屬落地的回聲，以及那名男子的叫喊聲伴隨。

噢——耶——噢——耶——

鏡外世界的觀眾雀躍歡呼，我這才想起還有其他觀賞者，大概整個空間是由雙面鏡構成，場外的人能看見這邊的場景。

(沒聽見掌聲，太難得了。)

(記得兒時跟大舅和大舅媽去樂園觀看劇團，表演中途，大舅媽帶頭鼓掌，引得其他人也跟著鼓掌。)

(我當時沒跟著鼓掌，因為我敏略察覺到舞台上的演員，明顯亂了節奏。)

(表演期間切勿干擾演出者，乃是我音樂老師的教導。)

(大舅媽當時是想展現風度，又或是單純認為表演精彩才鼓掌，反正最終只體現她實在沒基本素質。)

「Mourna小姐，老鼠落網囉 ! 有幸隨我們共同欣賞老鼠應得的下場嗎 ?」

「我的榮幸。」

「我尊敬的Mirrored Magician大人，請帶領我們見證奇蹟吧 !」

Mirrored Magician抓住我們，豪不費力將我們送上空中飛舞，再次驚嘆 ! 這真的是魔術能展現出的效果嗎 ?

漆黑洞穴在視野裡退去，紅霧翻滾，空氣帶著鐵銹般的味道。我們離開滿是漆黑洞穴的暗紅空間，下一瞬，濕潤的熱氣迎面撲來，大片罌粟花鋪滿地面，花瓣飽滿得幾乎滴出顏色。

空間再一次轉換。

莊嚴的樂園映入眼前。石柱筆直，穹頂高聳，光線柔和卻耀眼。旋轉木馬緩慢轉動，金邊雕刻在燈光下閃亮。木馬的鬃毛一根根立起，漆面光滑。

我被放在旋轉木馬上。

把手冰涼，握緊時能感覺到雕刻紋路。木馬起伏前進，音樂清脆，圓滑地流過耳膜。燈光掠過眼前，一圈、一圈。

我知道不對。

知道這可能是幻象，是層層疊疊的舞台機關。

可心臟卻真實地加速，呼吸放輕，意識逐漸沉入那份柔軟的喜悅。

我沒有掙扎。

最後一次旋轉停下。

腳下的地面消失。

我們直墜而下。

冷風貼著耳廓刮過，光線被壓縮成狹窄的一條縫。落地時膝蓋微震，地面潮濕粗糙。

後巷的氣味立即湧上來。

發酵的垃圾、鐵門鏽味、未乾的污水。

男人就趴在不遠處，左手掌上插著一把小刀。

背部劇烈起伏，手指扣住地面，指縫沾滿灰塵。喉嚨的喘息聲粗重而急促，帶著黏滯的濕氣。

那聲音讓我本能地皺眉，過於濁重，空氣裡混著汗味與刺鼻香水殘留，膩得令人作嘔。

(不好意思，實在不是故意，男子的喘息，令我想到從XX行業的店裡出來的男客們，各個渾身散發薰天的臭味，每個行為都絲毫不尊重旁人感受，店內的小姐，肯定經常在忍受。)

「你們……動作好快，我…好…好不容易才跑遠，可惡 !」

男子握緊拳頭，不甘心的捶街道地板，惡狠狠地瞪著我。

「臭女人……原來妳還在 ? 怎…妳…妳也逃不了 ?」

我完全忘了要回覆他，驚恐的盯著男子，不是因為他會擺出凶神惡煞的臉，而是男子的臉，儼然一副灰毛老鼠的模樣。

(他的演技好出神入化，這老鼠臉的特效化妝，簡直絕妙。)

「閣下，.表演即將進入尾聲。銘記好天生的原則，貓的寬容，建立在無路可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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