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巡禮團

「原來是間還在營運的精神病院，還以為是哪間不正規的廢棄醫院，衛生狀況如此惡劣。」

「說這裡已經廢棄了也不為過，基本上毫無營運品質可言，只管盲目收人，反正對許多人來說，這裡不過是個處理麻煩的回收站。」

她的態度消極得令人心煩，既然處境已如此不堪，辭職離開不就好了？我瞥見她的名牌，得知了她的名字：維姬·懷安。

「維姬·懷安小姐，你能否告訴我怎麼回去？」

「大門出去就能回去，自己去找公車，或是去路邊攔順風車。」

這位大嬸的態度實在過於淺薄，難怪她寧願待在精神病院不肯離開。畢竟以她這種處世風格，一旦回歸社會，恐怕很難找到願意錄用她的地方。

「痾啊……痾……痾……痾痾……痾痾……痾……痾啊……」

維姬·懷安雙手壓制住那名臉部嚴重變形的女孩，手臂持續施力，把對方固定在原地。對方仍不斷往前推動身體，試圖掙脫控制，動作沒有停過。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大步，與她拉開距離。

「臭小鬼，不是要妳好好看住她嗎？把她帶回病房關起來，不要繼續刺激她。」

維姬·懷安對著蜷縮在角落的女孩厲聲怒吼，這才讓我驚覺還有第四個人存在。

一名妝容殘破的女子，發紫的雙唇與乾裂龜裂的底妝顯得格外憔悴，隨意紮起的亂髮更顯得狼狽不堪。

她整個人瑟縮著不停發抖，嘴裡細碎地吐出斷斷續續的道歉。

「你跟艾森紅把狄奧送回病房。」

維姬·懷安將狄奧推向我，並對著身旁顫抖不止的艾森紅低聲叮囑後，就摔門離開。

我拼命推開狄奧小姐，因為她臉上那觸目驚心的潰爛，早已成了我揮之不去的夢魘，令我深感恐懼。

「我總算再次見到你了。」

艾森紅含情脈脈地凝視著我，感嘆著這份重逢的緣分。我正欲開口澄清兩人素昧平生，她們卻已欺身而上，溫熱的身軀貼得更近了。

我連拖帶拽，好不容易爬上精神病院的一樓大廳，窗戶外的亮光，讓我情不自禁流出眼淚。

感慨的思緒並未停留太久，我驚覺天色竟已亮。待在地下的體感時間，明明才過去短短幾分鐘而已。

「艾森紅小姐，請問狄奧小姐的病房在哪裡？」

「三樓。」

「這裡有電梯嗎？」

「電梯？那是什麼玩意？」

「妳不知道電梯，妳難道活在原古時期嗎？」

我煩躁的情緒無法控制發怒，頓時遺忘她們都是精神病。這裡是精神病院，而她們的反應與常識本來就無法用正常標準判斷。我嚥下了未盡的話語，避免和精神病患起衝突，而胸口仍盤踞著揮之不去的煩悶。

啊！

「怎麼了？」

艾森紅小姐的尖叫聲驟然響起，我猛地回頭，只見一名臉上帶著疤痕的女孩，已經俐落地將她擊昏在地。

「妳是誰？」

「我很高興你能活到隔天早晨，因為你的任務還未結束。」

我內心五味雜陳，一邊慶幸目前遇到的精神疾患尚不具備恐怖的攻擊性，另一面，面對那些無法溝通、不可理喻的病患，內心深處偶爾也會湧起一股難以遏抑的憤怒與衝動。

「又一個精神病……」

「我的名字是６９。我的精神狀態很正常，至於正常的定義，我想是因人而異。」

「妳幹嘛要打暈艾森紅小姐，妳跟她有仇，千萬不要牽扯我。」

「不要怎麼牴觸，況且是你先招惹她們。」

「妳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痾痾……痾……痾痾……痾痾啊……」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U4xZ3uf1

狄奧小姐的情緒驟然潰堤，她終於鬆開了我，狼狽地爬向９６身前，死死拽住對方的衣襬，神情卑微而瘋狂，此刻的她，把自己當作一名虔誠祈禱的信徒，死命抓住好不容易出現的救命稻草。

「請妳放心，我們始終惦記著每一個可憐孩子的禱告，絕不曾有一刻遺忘。」

「呃……啊……啊……哈哈哈……」

狄奧小姐聽見９６的話，原本僵硬的全身瞬間癱軟，喉間迸裂出混雜著呻吟與尖叫的淒厲笑聲，然而狄奧小姐的面孔早已潰爛模糊，根本無從辨識那扭曲的輪廓是否正帶著笑意。

「請你把艾森紅小姐扛到病房。」

96 伸手執起狄奧小姐的手，一直是情緒激動、焦躁不安的狄奧小姐，此刻竟變得出奇溫順，任由 96 牽著她的手緩緩走去。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7xArfk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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