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歸零之後,空間維持在長時間的黑暗中。鼓聲沒有立刻恢復,場內只剩下設備運轉的低鳴。
觀眾席沒有被提示離場,也沒有任何結束訊號。時間被刻意拉長,直到部分人開始移動視線,嘗試確認是否已經結束。
黑色小丑服的演員再次出現,數量增加,排列方式與先前不同。他們不再面向觀眾,而是背對光源站立,頭部略微下垂,雙手垂於身側。沒有預告的情況下,舞台後方亮起一條極細的冷白光線,沿著地面緩慢展開,勾勒出新的區域。沒有任何開場提示,新的段落直接開始。
Trumpeter 瞬息間已閃現在舞台中央。
「親愛的賓客,我現在需要一位Facilitator,有誰願意獻上靈魂,助我一臂之力嗎?」
偌大的觀眾席只剩我一人。沒有其他呼吸聲,沒有衣料摩擦,沒有遲疑的目光。當Trumpeter開口時,即便只是提問,指向仍然明確,沒有分歧,也沒有其他可能。他沒有點名,我也沒有被選擇,但結果已經成立。
我起身,腳步落在地面上,沒有掌聲,沒有過渡,距離被逐步縮短,舞台在視線中變得具體。這段路不長,但沒有中止的節點,也沒有返回的理由。
參與不再取決於意願,只是流程的一部分。我走上舞台,站在他指定的範圍內,位置精確,沒有偏差。今晚的觀眾只有我一個,這件事沒有帶來任何緩解,只是讓結果更加單純,沒有替代。
Trumpeter抬手示意,身著黑色小丑服的演員們依序退場,步伐整齊,沒有回頭,也沒有停頓。人影逐一消失在側幕之後,舞台上的密度迅速降低,空間被清空,只留下尚未散去的秩序感。原本被黑色小丑覆蓋的區域逐漸鬆動,遮掩層被一層層移開,後方的結構開始顯露。
一扇門在舞台深處浮現,門框以紫色為底,沿著邊緣嵌著金色紋路。
「引導者,請穿過這扇門並駐守於門後區域,直到尋獲夢魘的根源。」
「現在是表演魔術環節嗎?這扇門後能去什麼區域,魔術難不成能做出動畫才會出現的任意門。」
「親愛的孩子,若你能平安無恙地歸來,請相信我,這扇門後的一切,將成為你此生最值得銘記的美夢。」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v1HTxrnyU
我無法與這類型的演藝人員溝通,他們的語言本身就排斥理解,只留下被設計好的反應與節奏。專門戲耍群眾的小丑,大致都是同一種構成,差異只存在於表面處理。現在回想,當初帶著情緒走進這座馬戲團,顯得有些多餘。
唯一稱得上安慰的,是神諭巡禮團裡,至少沒有那種刻意塗白整張臉、裝上紅鼻子與誇張嘴形的廉價配置,視覺負擔被控制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我啟門而入,門後直面舞台後景,此門僅是戲台上的點綴道具。
「穿過這扇門究竟有何意義?」
我嘴上說得輕蔑,身體卻陷入了劇烈的拉扯,每一處緊繃的肌肉都在拒絕執行跨越門檻的指令。
Trumpeter沒有任何回應,我已經轉過頭,話還沒出口,身體便被一股力量推離原位。沒有預兆,也沒有接觸的來源。視線在瞬間偏移,腳下失去支撐,我被直接送進那扇門內。落地的衝擊過於直接,整個人重重砸在地面,呼吸被打斷,聲音卡在喉嚨裡,連哀嚎都無法完成。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MjicUZTCx
「誰推我啊……痛死了。」
我撐著身體試圖爬起來,動作遲緩,關節傳來的痛感仍在殘留。本想開口罵人,但話卡在喉嚨裡沒有成形。抬頭時,先前的門、舞台以及Trumpeter都已不在視線範圍內,也沒有可供確認的痕跡。
環境被替換成另一個空間。四周是舊式建築結構,牆面鋪設瓷磚,但多數已經破損,裂縫與缺口延伸到視線盡頭。地面有積水痕跡與碎裂的瓷片,光線從不明來源落下,整體空間缺乏明確入口與出口的指示。我停在原地,左右環視,無法辨識自身是如何被轉移至此。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R1URKSZa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