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諭巡禮團 - Trickster

木偶戲結束了。

團長舉起樂器，吹出一段細長而空洞的旋律。

女士、先生們——

今夜的特別演出到此結束。

這齣戲劇，相信在我再次奪走各位最璀璨的寶物之前，都會陪伴各位一生。

人群散場。

我是在去年九月二十一日受洗的基督徒。

進入教會後，最早聽見、也最廣為人知的故事之一，便是它。

剛才那齣木偶戲，名字叫《禁果》。

幾乎不必猜，那正是亞當與夏娃的經典傳說。

叮鈴鈴——

電話響起，鈴聲平凡得無趣。我本想換成喜歡的歌曲，但仔細想想，平時也沒有人會打來，所以一直懶得更換。

屏幕上顯示的來電名字：徐曉賢。

手指停在接聽鍵上。我不想接。也不敢掛。

名字仍在屏幕上。我始終沒有移開視線，等待著麻煩的女人主動掛斷。

「孩子，一味等待，就是把主導權交給別人。小心，他們可能會得寸進尺。」

我嚇一大跳。

一個奇裝異服的男人，悄無聲息站在我身後，他明明這麼高大壯碩，怎麼走路一點風吹草動也沒有。

他的面具是典型的瘟疫醫生鳥嘴面具，細長的喙部佈滿細孔，黑色鏡片般的眼孔沒有透露一絲情緒。

披著深色皮質長衣，胸前垂掛著金屬鏈與吊飾。

「該死，我老毛病又犯，嚇到妳非常抱歉，我是Trickster，通常會是特別觀眾，最後會碰見的丑角。」

「我是Mourna，特別觀眾是什麼意思 ? 」

「Trickster的觀眾，一律我都稱為特別觀眾。」

「那我可真幸運。」

「奇怪的孩子，竟然會認為遇到我很幸運。」

「當然，因為遇到你，不知不覺就有勇氣掛掉煩人的電話。」

Trickster沒有說話，只抬起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我有些意外，自己那過分敏感的心，竟沒有因他的沉默而感到不快。

「好奇怪……我總覺得有種被祖父器重的觸動，明明我的祖父是個混蛋。」

Trickster沒有回答，放下手，語氣平靜地說：「不要再來看表演，也不要在五點之後的夜色下逗留。等到真正的危機到來，再回到巡禮團。到那時，不要有一絲猶豫。」

「哦……我知道了。」

陰影裡，Trickster消散得像煙，我伸手卻抓到空洞……兩天後，我才懂，什麼東西再也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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