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之終章 - 章一：白馬

荒無大地上，黃沙漫天，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破開塵霧，疾馳而來。馬蹄踏地無聲，身上卻不沾半點塵埃，四周隱有微光流轉，似有無形之力將風沙隔絕在外，神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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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奔出數十里，後方忽然傳來陣陣腥風。幾道黑影從沙丘後竄出，形如枯瘦人形，卻長著獸爪利齒，口中發出貪婪嘶吼，直撲白馬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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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告訴他們，這可是大補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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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連頭都未回，只輕鳴一聲，下一瞬間，一圈無形波動自它體內爆開，如狂風捲過枯葉。那幾道黑影甚至來不及慘叫，便在半空化作飛灰，隨風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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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反擊似乎使白馬有些許疲累，速度下降不少，又接連消滅幾波妖魔，終於支撐不住，搖搖晃晃地朝前方巡邏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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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無馬，站裡沒有儲備專門給馬兒吃的乾草，好在屋子旁有一清泉，能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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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剛才的苦戰，消耗過多體力，白馬跪坐在地上，眼睛耷拉著，頭一頓一頓的，隨時有可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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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倒下之際，白馬眸子突然亮了起來，什麼味道這麼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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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臭味可不一般，若是平常閉閉眼也就忽略過去了，但這次的，臭到直擊靈魂，直接掃除了剛才的疲憊。白馬將靈力匯聚在眼上，目光透過沙屋，看見裡頭地板上躺著一具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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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站起身子，悄悄靠近門邊，木門自動打開，臭味如風一樣狠狠吹到馬臉上，嚇得牠一激靈。地上屍體的樣貌慘不忍睹，明明是在乾燥無比的沙漠裡，但屍體仍不斷冒出屍水，絲毫沒有變成乾屍的跡象。蛆、虻、蠅在身上鑽來鑽去，飛來飛去，分食著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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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形白馬看多了，牠更在意的是：這具屍體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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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肯定是毒，這點牠很確定，那麼身分呢？是男性，畢竟在這片荒地只有較有力的男子才能不懼百里來到這巡邏站裡，但屍體在生前時衣服已被脫下來，找不到一點身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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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是匹很樂觀的馬，既然對屍體找不到有用的線索，那來找兇手的吧。牠很肯定，此時兇手沒走多遠，或著……說不定他現在就在遠處看者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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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那遲那時快，一把飛刀刺破牆壁，欲要將白馬炸成肉醬，白馬頭也不回，腰上的布袋亮起一陣光暈，將小刀彈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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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馬倒是奇怪。」一道聲音傳來，像銳利金屬刮在鐵圓盤上刺耳無比。而一道身影出現在馬肚下，手指曲成爪，狠狠往上抬。碰的一聲，白馬並未像想像中被撕破肚皮，反而是聲音的主人彈出數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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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有靈智的妖獸。」兇手恍然，又皺著眉頭說：「不過這附近哪有人配得上你？倒是聽說過一個小村似乎來了個很厲害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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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者兇手思考之際，白馬端詳者眼前之人，他穿著制式制服，從皺褶痕跡判斷，衣服是搶來的，皮膚有些微紫色，想來是個毒修，身材高大，肌肉壯碩到差點把衣服撐破，不似一般毒修那樣的身體孱弱，與他近戰大概也搶不到任何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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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白馬思考之際，兇手率先出手，一出手便是絕招，長年在這片土地打滾讓他知道，面對未知對手絕不能掉以輕心，況且這畜生還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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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飛刀綻放著炙烈紅色，一把被黑紫色包裹住，從不同的軌跡飛像白馬，看到白馬仍沒有動作，兇手頓時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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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馬蹄佔滿整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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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男人整個胸腔塌陷下去，顯然肋骨全碎了，他口吐血泡，就此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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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元嬰期也敢向我攻擊，不知是哪來的膽量。」剛才對兇手的攻擊，白馬表現的豪不在意，反而是怎麼處理昏迷男子讓牠感到一陣頭大，儲物戒裡的空間就要這樣白白浪費？但這人應該是個很重要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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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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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白馬望著地上的屍體，嘆了口氣，馬蹄上多了朵火花，飄向屍體將它燒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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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繼續前行，不久便抵達一處小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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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名為「小黃沙」，由一圈圈低矮土屋組成，屋頂插滿避風的符紙。一人在此等候多時，他不管是衣服還是配件都使用紫色點綴，身材高挑，面容剛毅冷峻，恰到好處，若是柔和些反而破壞了這份獨特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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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注意到他的佩劍，雖靈器已普及多年，但仍不是普通人能負擔的，尤其是劍，是很好的身份辨識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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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他們早已相識，不過快十年沒見，對方的氣質仍像當初一模一樣，很是好認。奔行數天，終於看到熟人，白馬頓時大喜過望，甩甩頭嘶鳴著。不過那人並不領情，他幾步便挪移到白馬前，嫌惡地揪著牠的鬃毛，怒道：「你遲到了！而且這是什麼鬼造型，快點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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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口吐人言：「路上得到的小法術，順便練練，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看我這多帥氣呀。」一邊說，一邊展示著柔順的毛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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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咬牙切齒：「帥個屁！什麼動物跑得比你快？又不是仙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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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放輕鬆，我們的時間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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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然問道：「你改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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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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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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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濤，陳是陳年的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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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濤、陳濤……你還不如不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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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管，走了，有人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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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馬進到村子，馬上有人靠上來：「陳少俠，這是您的馬？」說完便勉強笑笑，他看見那隻白馬正直直盯著他，有些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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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畜生的眼神怎麼和常人無比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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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我的馬沒錯。」辰濤無奈說道：「還請村長安排個馬廄和一些乾草安置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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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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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然沒想到還有這一招，頓時不樂意，但又不好意思在一般人面前表明身分，只能跺腳以示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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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被嚇了一跳，這馬還如此通人性，難不成是傳說中的靈獸？只能說仙人配仙器，羨慕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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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隻馬至少能抵村子兩個月的稅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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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村長硬著頭皮，半拖半拉的把林熙然帶到位於村子邊緣的廢棄倉庫，畢竟是臨時改建而成，裡頭還有許多木材沒清理乾淨，黑漆漆的，地上滿是木屑，不過它們倒是能成為安置馬匹不錯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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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打擾也好，林熙然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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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陳少俠，安置這馬的酬勞……」村長搓手賠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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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濤頷首：「沒問題，我會再多護送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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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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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辰濤凝聚出一具分身，潛行到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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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倉內情況，辰濤感到一陣無語：「附近都沒人了，你還不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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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嘶嘶叫道：「難得的機會要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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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濤狐疑：「該不會你沒掌握復原的方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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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林熙然矢口否認。如此丟人的事，不可能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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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了，忘憂草和含笑花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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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忘憂草還好說，含笑花可不是那麼容易搞到的，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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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然用意念將背上的小包移到辰濤手上打開，六草一花，一根白色打底又帶點綠色斑點，一朵則是深紫色，紋路交織看起來像是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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