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歲的她 - 老師

1998年，我出生的地方是一個小鄉鎮，那時的我正在處於小學3年紀，那時的我們沒有手機，沒有通訊設備。

和我最要好的朋友，小陽，是當時鎮上長得最白淨漂亮的小姑娘，她像個小太陽一樣活潑開朗，只不過她比我大了3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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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剛開學的時候，學校裡新來了一位新的英語老師，大家都稱他為「葉老師」，葉老師看起來比其他老師年輕帥氣，經常會準備許多小糖果餅乾來分享給成績優秀的孩子，小陽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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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你看！葉老師給了我好多糖果呢。」一天的午休時間，小陽從別班教室握著幾塊糖果跑來找我。

我毫不猶豫的接過，彩色的包裝是我沒看過的樣式，將糖紙拆開後裡面是一顆粉色的圓形糖果，很硬，但透過糖果光滑半透的外表下，似乎還依稀瞧見裡頭包裹了什麼白色東西。

「小陽，這是什麼口味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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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像是草莓口味的？我也不知道。」說著她將糖果投入口中。

「為什麼你有糖果？我也要去找葉老師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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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在這裡等你！」

那時的我話音未落，拋下小陽在身後的大喊，便小跑著朝著葉老師的辦公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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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辦公室門口推門而入，撫面迎來的是好聞的木質調，讓人感到放鬆，這時的葉老師剛好在位置上改作業，看到我進來時笑著和我打了聲招呼。

「老師，我可以跟你拿一點糖果嗎？我看到小陽有很多，我也想拿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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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葉老師從一旁的小盒子裡拿出市面上常見的棒棒糖給我，我疑惑的接過，「老師，你給小陽的糖果不是長這樣的，我想跟她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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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個糖果沒有了，那個是外國進口的，就剩那一點點了，下次還有的話，老師再給你哦。」葉老師溫和的笑著，但我分明看到他身後的書堆中，藏著一盒那種彩色包裝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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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老師。」

我沒有多想，葉老師笑著揉了揉我的頭，坐在葉老師隔壁的另一名年輕男老師看到這一幕，意味深長的勾起笑容。

「葉OO，你還在做這種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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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喜歡嘛。」

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當時的我不明白這其中的含義，拿著糖果小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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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禮拜後，我發現小陽來找我玩的次數越來越少了，我便主動去找她，因此經常看到她悶悶不樂的坐在自己位置上看書。

「小陽，你怎麼了？」

「沒事…… 。」

見她這副樣子，我某天終於忍不住將她拉到女廁所去問話。

「你到底怎麼了？最近總看你都很不開心的樣子。」

「其實，最近葉老師不怎麼想理我的感覺。」她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起來快哭了。

「啊？就這樣。」

「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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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用力地將我甩開，我錯愕的瞪著她，無法理解她現在所做的行為。

「你不懂……你這種年紀怎麼會懂！」

她的情緒突然爆發，接著哭著跑出女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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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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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我們再也沒有說過話了。

聽跟她同班的女生說，小陽的情緒變得很陰沉暴躁，成績一跌再跌，並不像以前那樣開朗了，鄰居王阿姨說小陽那是魔神仔上身，要帶她去廟裡收驚，可小陽父母不信那套，依舊給她報許多才藝班和補習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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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見到小陽，是在下學期的時候。

我當上英語小老師，那時已經放學了，我收齊全班的英語作業本後準備交到辦公室。

我捧著作業本，辦公室門半開，正準備推門而入，透過縫隙瞧見裡面的情況時卻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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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陽。

她在……和葉老師親嘴。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手中的作業本差點沒拿穩，正巧兩人結束，葉老師又遞給小陽那彩色包裝紙的糖果，我抱著作業本逃也似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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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必須找小陽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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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午休，我久違來到小陽的教室門口，許多人都知道我和小陽吵架了，但不曉得是什麼原因，見我出現在這裡，紛紛都好奇的望了過來。

「小陽，出來一下，我有話對你說。」

「幹嘛？」

我將她再次拽到女廁，她一邊叫著一邊撒開我的手。

「幹嘛啊！到底有什麼事情！」

我囁嚅著開口。

「我昨天……看到你和葉老師在親嘴。」

她驚恐的轉過頭，憤怒的看著我。

「你不能說出去！」

「我不會說出去的，你是我的好朋友。」

「那你幹嘛來找我？」

「我只是……想找你問清楚。」

「你和葉老師發生了什麼？」

「我跟你講，你不能說出去，」她道，「葉老師是我的男朋友，他說以後會跟我結婚，帶我出國，以後我就不用待在這個無聊的小鎮了。」

我依舊震驚得說不出話，緩了半晌才繼續道：「之前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你跟葉老師的這件事我不會說出去的，我不想再跟你吵架了。」

見我這個態度，小陽的情緒也明顯緩和了不少，「算了，沒關係的，之前也是我情緒太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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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頭上看起來是和好了，但我跟小陽的互動並沒有像以前這麼親密，只是偶爾分享一些事情，並不會天天像的連體嬰兒一樣黏在一起。

但是漸漸，小陽因為越來越暴躁的情緒，很少會有小朋友和她玩，因此她能夠聊天傾訴的對象剩下了我。

一天，我和她來到女廁，她偶然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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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你知道女生一到一個年紀，下面就會流血嗎？」

「啊？那會不會死掉，好可怕。」

「算了……跟你講這些你也不懂！

為什麼我好久沒有來了呢……」

我清楚的捕捉到了她最後口中的呢喃，但不理解她的意思，便也沒有多問。

直到我發現她身形像吹氣球一樣一天天變胖，她也漸漸越來越少來學校，我去她家找她，她也不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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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幾個月後，我從隔壁鄰居口中聽到

小陽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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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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