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滾滾（GL長篇） - Ep3. 我想跟大家一起認識你

聽見那聲呼喊，周寧忽然有股即將帶賽的預感。

此刻他右手邊是張楚佳，再右邊是把球場圍起來的硬網，而左手邊全是明晃晃盯著張楚佳的視線、和一些討論聲，其中一場的人甚至停下打球動作；還有『張楚佳』這名字，他越聽越耳熟。

明明在研究室還沒啥感覺，現在他是真的覺得很不對勁，而且走在他身旁的張楚佳表情更不對勁：「快點、走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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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立刻背脊發涼。

通常這種時候，不出意外是要出個甚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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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是張楚佳嗎？你真的來這裡唸書囉？」果不其然，此時有個女生忽然朝他們走來。

張楚佳立刻嘖了一聲，嘆的氣大到能把周寧吹向一旁，周寧還踉蹌了幾步，但回過頭又被張楚佳臉上柔和的表情給嚇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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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態度轉變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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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請問你是？」

「我也是XX國中畢業的、也女排的，但大你很多屆啦！你應該不認識我。」

張楚佳聽了微微點頭：「學姊好。」

「沒事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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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很快就聊起來，看著相談甚歡，而周寧聽見那所國中的名字，內心也跟著咯噔了下，因為劉心勤就是從那所國中畢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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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張楚佳是劉心勤的學妹嗎？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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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來這裡唸書嗎？不打一下他們校隊？」

「是⋯⋯今天只是跟學妹來看看系隊。」

「喔喔！系隊也不錯啊！」

張楚佳回應一抹尷尬的笑，稍微移動身體，往周寧的方向看過去，但他只看見對方的兩顆瞳孔像倉鼠一樣在跑滾輪，瘋狂震動著，好像隨時都會對他尖叫，在幹嘛啊？

顯然跟這傢伙求助是沒可能的。

「不好意思，我們得過去了。」於是他自己找了個藉口，再次禮貌點頭，轉身就抓起周寧衣服上的帽子往更裡面的方向走。

整個人被提起來的周寧也終於回神：「哇啊啊啊你幹嘛！」

「我幹嘛？去練球啊！」

「欸欸——等一下！」用力甩了甩兩條手臂、扭幾下腰，周寧才從張楚佳手裡掙脫，不過他掙脫後還是立刻跟上腳步：「等一下嘛！學姊我想問！那個、所以你以前是XX國中的嗎？」

「⋯⋯你剛才不是在旁邊聽？」

「那你是劉心勤的學妹嗎？」是嗎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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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了幾口氣走到對方身旁，周寧語氣很是興奮。

然而張楚佳的反應完全在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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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他、學、妹？」他聽見周寧的問句，立刻就用那雙好看又銳利的眼眸射出數十把刀子，且語氣冰冷地咬著字。

「噫——！？」周寧嚇得往旁邊跳開：「不不不是嗎！？我記得他二十四歲呀！！」

「二十四你⋯⋯」嗯？

忽然想起了什麼，張楚佳愣了下。

縮成一顆球的周寧見狀，也慢慢放下抱著頭的雙手：「還是我、算錯屆數嗎？碩一的話⋯⋯」

「不是⋯⋯沒事，我其實不是應屆碩一，我是大學畢業兩年才考進來。」

「兩年？」

「嗯，我二十四了。」張楚佳聳了聳肩。

而周寧想了一秒，眼睛一亮：「所以你跟劉心勤是同屆囉？你們是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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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話一出，對方立刻又一個冷眼瞥來。

周寧只好再縮回去並且嘴巴閉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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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很想問、卻沒膽問，他感覺張楚佳再被惹毛一點點是真的會動手巴他的頭，超可怕！而且人家從小練排球，掌力肯定不得了。還有他覺得在本人面前拿手機查人家資料，也蠻沒禮貌的，所以就先擱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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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練完球回家他可以各種goog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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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突然笑得這麼噁心？」

「呵呵呵⋯⋯」周寧瞇起眼：「資訊時代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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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佳眉頭一皺，覺得這個人應該是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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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他跟這個學妹的緣分也是蠻緊密，密到他已經有點難負荷。先是住隔壁的室友、再來同個系所，對方班導還是他的指導教授，教授甚至親自帶著這個人來找他參加系排，就這麼巧？

還有不可否認的，讓他願意跟著來球場的最大原因，是聽見這學妹喜歡劉心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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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是絕對不會跟對方聊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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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妹，你說你叫什麼名字？」他停在場邊問。

周寧則一臉懵地看過來：「周寧，寧靜的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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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佳挑了下眉，越過對方看向球柱旁的一小群人，發現他們個個表情不是驚嚇、就是呆滯地看著他，便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而此時他們抵達的正是機械系女排練球的場地。

這學校的室外場挺多的，今天的場地位在最邊邊，風有點大、場燈有點刺眼，這些對張楚佳來說其實蠻新鮮的，因為他小學畢業後就沒在室外打過球，備考研究所的這兩年也沒打。他熟悉的大概只有剛進來球場那會兒，被他人熱情注視的目光。還有此刻朝他倆走來的女生也是。

「你們好⋯⋯」那女生笑容靦腆，穿著排球褲和球衣，也有專門的球襪和球鞋，說了自己是大三的副隊長，說完便換周寧自我介紹。

但這女生的視線幾乎都在張楚佳身上，四處張望的張楚佳當然有意識到，也聽見周寧用同一句台詞介紹自己的名字後，還多說了句：「啊這個是碩班的學姊，他叫張楚佳。」

「嗯嗯！我知道！」

「真的假的？你也知道？」

「這很難不知道啊⋯⋯而且學姊剛入學，大家就在講了！」那女生有些興奮地看向張楚佳。

周寧跟著吃驚地轉過頭。

張楚佳也於是露出天使般的微笑：「安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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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一秒把頭轉回去，嚥了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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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整個人都不太好了，覺得這件事好像有點嚴重，怎麼他入學後遇到的排球人、都知道張楚佳是誰？搞得他現在非常想拿起手機查。

不過他們開始跟著隊伍繞場跑步後，周寧觀察了下，覺得蠻明顯的，自己就算什麼都不知道，也會主動猜張楚佳是不是從小就練體育、或至少很常運動，因為他們總共要跑十圈，現在已經是第六圈，張楚佳還依然老神在在，身上甚至不是穿球衣球褲，想當然也沒穿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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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周寧本人，別問了。

跑完最後一圈他已經死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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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要回家⋯⋯」

「你再給我說一次看看？」張楚佳走過來冷笑：「把我騙來這裡自己死在地上？給我起來！」

「嗚嗚嗚⋯⋯」這個人是魔鬼。

周寧掙扎了一分鐘，被張楚佳踹上好幾腳才爬起來，忿忿地瞪了一眼，副隊長也剛好走來告知下一個項目：「接下來是球操，你們要不要一起？」

張楚佳無視那毫無殺傷力的眼神，直接回應：「你們都怎麼做？兩個人站九米、還是從底線？」

「喔不不不！站九米就好！」

「好。」

周寧有聽沒有懂，但沒差，反正張楚佳又拽起他衣服的帽子，連人帶球拖到了某一邊的底線。

其實挺好的，他現在真沒力氣走路。

還有他現在挫敗感有點重，因為他剛剛是最後一個跑完第十圈的人，還喘到沒力氣說話。除了意識到體力太差，這也讓他不得不面對某個一直存在的問題；至少他覺得關係蠻大的。

「嗯⋯⋯」而聽完周寧的牢騷，張楚佳只是挑了下眉：「是該減肥，但不能想著變瘦。」

周寧驚恐地瞪大眼：「你不要那麼大聲！」

「幹嘛？為什麼不能大聲？」

將球拋到空中，用手托了幾下，張楚佳爽朗地笑道，惹來了許多視線，也讓周寧又一陣驚慌。

但周寧同時也有點害羞，他真的很怕張楚佳笑，只好快點轉移話題：「好啦我不討論了！你可以先教我做球操嗎？」

「我不要，我還沒講完。」

「⋯⋯」

而張楚佳將球收到腰間後，歪著頭問了句：「你覺得我看起來幾公斤？」

還在無言以對的周寧隨意瞥了眼，沒想得太仔細，三秒內就回答60公斤。這是加上身高猜的，張楚佳看起來有175公分。

但對方卻說了個周寧完全想不到的數字：「蠻接近的，我176公分，68公斤。」

「蛤！！？」

「這半年還瘦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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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瞬間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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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張楚佳對這反應很滿意，笑著用手戳了戳那顆驚嚇過度的腦袋：「好蠢的臉⋯⋯你繼續打球就知道啦！現在先做球操。」

他說完便轉過身，周寧才慢慢回神，也意識到這個人似乎是在鼓勵自己，忽然就有了點精神，而且張楚佳往前走沒幾步又回頭說：「喔還有，跑最後一個就很挫折是怎樣？你不是把十圈跑完了嗎？挫折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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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一邊笑，一邊拿著球往邊線倒退，然後要周寧跟著他，他怎麼丟球、周寧就怎麼丟回來。

周寧點點頭說了聲好，但沒聽見自己的說話聲，那聲音全被心跳蓋了過去；可能是剛才跑完十圈還在喘、也可能是因為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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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他一定要google一下張楚佳這個名字了，他認真地在心裡記下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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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了嗎？」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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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張楚佳伸出大拇指，附帶一記燦爛的笑容，對面的張楚佳便拿著球、把球拉到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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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球卻在下一秒被人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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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知何時走到張楚佳身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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