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進帶著淡淡霉味的老舊房間,透過纖長的睫毛將絲絲暖陽落進楚胤的眼中。

有些刺眼地,楚胤被叫醒了。

但不是被這不夠懂事的陽光吵醒,而是一聲聲急促的、尖銳的電話鈴聲。

茫茫地望著眼前的手機.直到手機重新回歸於平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疲憊,或者是昨晚大哭了一場的原因,這竟然是楚胤沒接到的第四通電話了。

拿起手機,楚胤滑動了未接來電的訊息欄。

四通。

全都來自同一個人。

柳思赭。

不等楚胤再多想些什麼,在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不出意料的也是柳思赭。

指尖在螢幕前停留了一瞬,猶豫之下的楚胤還是接了,並像往常一樣做出熟悉的回應。

「沒空,再見」

只是這次,她的聲音和柳思赭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模糊不清。

對面傳來不算喘,但卻急促至極的聲音,就像是看見了什麼'奇珍異寶'一樣的難耐。

「喂？」

「柳思赭？」

對著手機,楚胤喊了幾聲。

終於在幾秒之後得到了回應,那是柳思赭的聲音。

「他出現了！林森清出現了！在菜市場,他現在應該是在回家的路上！」

腫起來的雙眼更加的刺痛了,楚胤的唇有些不自然的抽動。

「但我沒辦法幫你,我沒有騎......」

「謝謝」

楚胤只放下了兩個字,便掛斷了電話。

隨意的洗漱過後,她便衝了出去。

「喂,妳去哪裡啊！胤胤啊！」

楚保琦大聲喊著。

「姐,借我妳的車行嗎？」

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楚保琦同意了。

「行啊,但記得在六點前還回來啊！」

拿起車鑰匙,楚胤轉身向外面跑去,穿過階梯和老舊的街區,楚胤打開了一輛銀色小車的車門。

車並不是很新,但楚胤和楚保琦都不太捨的丟,只好對著舊車修修補補。

楚胤俐落地係上了安全帶,一腳油門便開了出去,雖然她已經有許久不曾開車了,但駕照還沒過期,她就想試一下。

果然,有些不太習慣。

一路開著,她停在了事務所的門前,看了看放在側邊的手機。

「早安,你現在在事務所嗎？」

剛問出口,楚胤就覺得自己有些荒唐,怎麼會有人七點整就出現在公司呢？又不是早餐店店員。

對面沒有說話,只是發出了含糊不清的音節。

「嗯......」

直到楚胤再呼喚了一次,而這一次則是喊他全名。

「周江景？你還好嗎？」

原本還昏昏沉沉的聲音忽然安靜了。

「咳咳......還好」

「妳剛剛問什麼？」

像是有些怕尷尬般的,周江景咳了兩聲。

「你在事務所嗎？周江景」

仰起頭,楚胤透過車窗往上看樓層的落地窗,可惜除了簾子什麼都看不到。

嘆了口氣,她只能繼續等待周江景給出回應。

「嗯,我在事務所,怎麼了嗎？」

周江景有些不解的回應。

轉動疲憊的肩膀,他又為了案子加班到了半夜,最後直接在事務所累得睡著了。

「那就好,下來吧,有個地方需要你陪我一起去」

聽著周江景疲憊的聲音,楚胤頓了頓說道。

「還是我應該要上去揹你下來？」

此話一出,對面就傳來了淡淡的笑聲。

「那太好了呢,正好不想要走路」

笑著,周江景拿起了外套,走下樓梯。

事務所外面空曠的地區,風格外的涼,吹散了周江景僅存的睡意。

直到被吹散了睡意後,周江景臉上的笑容才漸漸僵住,最後消失在了臉上。

保持距離。

他一直在遺忘這個重要的事項。

而坐在車內的楚胤很快就看見了周江景的身影,她搖下車窗,伸出手朝周江景揮了揮。

周江景上了車。

「會暈車嗎？」

楚胤問道。

「不會」

邊說著,周江景一邊搖了搖頭。

「繫好安全帶,事情的話......我路上跟你說」

說著,楚胤轉了轉在方向盤上緊的發酸的手腕。

鞋尖採上油門,楚胤轉頭去認了一下周江景的安全帶。

車子發出啟動的轟鳴聲,隨後如同脫了弓的利箭一樣快速駛出。

轉過了第一個轉角。

「妳、妳是很久沒開車了嗎？」

說著,周江景已經拉好了安全把手。

「嗯,所以我只能開的快一點來消除我的緊張感」

方向盤轉了右轉,順利的過了第二個彎。

周圍的房子景象如同在快轉一樣的不斷略過身旁,磚紅色、綠色、黑色。

楚胤並沒有轉過頭,但她已經感受到了周江景有些驚恐和訝異的目光。

「別擔心」

話音還沒落下,又是一個急轉彎,而這次直接繞進了一個比較小的路裡。

踩著油門,楚胤繼續說道。

「快要到了」

車子有些顛簸,但並不影響楚胤的發揮,車子安穩的駛出了小路,接著進入大馬路。

車水馬龍。

楚胤也慢了下來,趁著這個時機向周江景說明事情。

「林森清回來了,應該就在他家收拾行李準備要離開」

周江景點了點頭。

「好好好,我知道了,妳專心看路」

一路開著,重新駛入了小路,速度又快了起來。

周遭幾棵零散的樹輕輕掃過車子的頂部,發出沙沙沙的聲音。

忽然。

一隻鳥從屋頂飛了下來,停在了路中間。

楚胤踩了急剎車,整個人向前撞去。

閉緊眼。

可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出現在額頭,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原來,周江景的手擋在了她的頭前。

「沒受傷吧？」

確認楚胤的頭沒有撞上方向盤後,周江景才開口。

她轉頭望向了身旁的周江景,沒有說話,只是在周江景的注視中,唇間發出微弱的音節。

「嗯」

移開視線,楚胤看向了周江景身後的窗外。

「我們快到了,小巷子開不進去,就在這裡下車吧」

楚胤說著,就開車門下車了。

背對著車、面向牆壁,她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往前走。

兩人的腳程不算慢,很快就走到了林森清的家門前。

兩人並不想打草驚蛇,於是便站在貓眼的死角兩側,除非打開窗,否則根本看不見外面。

正當兩人站定位時,門便開了。

嘎吱。

隨後便傳出濃烈的男士香水味,濃的讓人覺得刺鼻。

周江景發誓,他現在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叔叔在家噴的香水味道太濃烈了。

一個留著長髮的男人吃力地、艱難地將超大的行李箱拖拽出來。

一個......穿著花襯衫,帶著扁框眼鏡的男人。

林森清。

果然是極具藝術家氣質的男人。

似乎是過於專注在拉動那黑色的把手了,林森清絲毫沒有發現旁逼的兩人。

直到他將行李箱放在了家門外的地板上。

望著眼前的兩人。

空氣安靜了一瞬。

楚胤看著林森清,周江景也看著林森清。

林森清看了看楚胤,也看了看周江景。

「咳咳,嗨？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