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回首 - 01—被騙畫家的故事

雨聲嘩啦啦流下,六月的雷陣雨總是來的又急又快,街上的行人早就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而紛紛離開,滂沱大雨之下,只剩一個單薄的背影披著短髮安靜地坐在事務所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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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也不講話,就安靜地坐在不高不矮的階梯上,像在等誰一樣,這個有些淒涼的畫面讓事務所裡的律師小姐忍不住走出去關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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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你在等人嗎？要不要進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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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轉頭看向律師小姐,瀏海似乎被雨水沾濕,變的一根一根的,卻並不影響清冷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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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在等林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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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林律師'三個字,律師小姐只能同情地看了女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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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昌和,事務所的資深老律師,這條街上出了名的壞脾氣,每次案件這種性格有好欺負的小女孩,總要在這事務所外等上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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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種街訪鄰居都避之不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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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能讓這麼乖巧漂亮的女孩遇到,律師小姐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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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過了兩個小時,雨勢漸小,天邊漸漸浮現了金黃的雲彩,林昌和才開著車緩緩停在事務所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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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下午的雨勢可太大了,我沒想到楚小姐你竟然這麼'勤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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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說著看似道歉的話,但林昌和的臉上卻掛著譏諷,也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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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胤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也不是不敢說話,但畢竟在這種人身上浪費口舌實在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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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胤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跟在林昌和的身後,走進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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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注意到隔壁的辦公室,有個很久以前曾熟悉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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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楚胤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林昌和的嘴就像停不下來一樣滔滔不絕的說著諷刺的話,像是試探,也像是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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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畢竟對你這種被男人騙了錢的年輕女孩,我應該是你救命的稻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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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昌和一屁股坐在了皮椅上,皮椅發出嘎吱的響聲。楚胤也沒有反駁,畢竟自己的確被騙了不少錢,幾乎是除去媽媽的遺產後的全部積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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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昌和伸出帶著金戒指的食指敲了敲桌面,皺著眉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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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不說話我要怎麼幫到你呢？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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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三個字被林昌和加重了咬字,似乎是篤定了這個小妹妹不會作出任何反抗,林昌和講起話來肆無忌憚地讓人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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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拿回我開畫室的八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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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胤一直垂著的眸終於抬了起來,毫無懼色的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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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費呢？」

「十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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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昌和聽到後發出譏笑,開始說著自己出庭的勝率有多高,有多厲害,低於一百萬的案件連看都不看的。

隨後話鋒一轉,開始摸著下巴打量著楚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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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要是能陪我去喝一杯,我說不定能考慮看看」

「畢竟,你一個孤兒,沒有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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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還未完全落下,林昌和佈滿鬍渣的臉已經被楚胤手中的茶澆了個透心涼。楚胤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生氣了,就算是出資畫室的八十萬被合作人全數騙走也沒有這麼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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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麼多年了,她還是不能接受有人說她是孤兒,沒有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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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胤轉身離開,只留下被茶潑溼的林昌和坐在椅子上氣急敗壞地口吐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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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推開門後,卻直直撞進了一個人懷裡,熟悉的味道夾雜著溫暖的體溫掠上心頭,讓她連抬頭都不用就知道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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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口很小,只夠一個人過,周江景並沒有側身讓楚胤離開,而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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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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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楚胤不得不一直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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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楚胤退無可退,整個人靠在資料櫃時,周江景才緩緩後退,放過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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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哥,這個小姐的案子就給我吧」

周江景嘴角的笑頓了頓。

「南哥也會希望我這做的」

「行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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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昌和拿著手帕在臉上擦了擦又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出去,對於這個年少有為又是老闆身邊紅人的'周律師',也是忌妒中又帶著羨慕,只能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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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胤站在周江景身後,正打算開口,周江景就像從前一樣總是知道她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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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小姐,看來八十萬對您來說只是小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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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江景用熟悉的聲音說出了與過去最不同的話。而楚胤沉默了,畢竟她真的不能沒有那八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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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怕要重新面對曾經傷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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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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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江景輕嗤一聲,將頭側過去,拿著資料走向了遠處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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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小姐,我們去討論案件細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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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胤就這麼走在周江景的身後,看著周江景的背影,似乎又回到了最叛逆的那兩年。那時的周江景總是會幫她揹書包,一邊小聲抱怨為什麼她要裝這麼多書,然後又笑笑著說沒關係,反正他會幫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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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應該是很溫暖的笑容,楚胤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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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側過頭不再看他,畢竟她從來沒有喜歡過他,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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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誰會喜歡那麼傻的男孩,連被人利用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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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江景的辦公室,周江景拿起筆電,坐在皮質長椅上翹著腳,眼神示意楚胤坐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淋雨,楚胤吸了吸鼻子,才輕輕坐在周江景的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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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江景抬眸看了一眼,又將視線移回了筆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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諮詢完後,已經是夜晚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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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有些悶熱,人們紛紛脫下了外套穿上了短袖,穿著厚重外套的楚胤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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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胤又吸了吸鼻子,鼻尖紅紅的,這場感冒讓最近已經很疲憊的楚胤陷入了放空的狀態,就這麼站在事務所前,呆呆地望著前面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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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著外套上讓人放鬆的味道,眼前的點點燈火就像夜裡的星空一樣美,伴隨著陣陣微涼的風吹過來,楚胤把頭縮進了寬大的外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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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窩一陣一陣發燙,但雙腿卻僵硬的走不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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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把鼻涕沾在我外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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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江景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伴隨著一陣微微的風,楚胤又把頭縮進去了些。周江景在楚胤身後頓了頓,像是在思考,隨後邁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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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車子便停在了楚胤面前,周江景坐在駕駛座的位置,搖下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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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小姐,上車」

想了想之後又補充道。

「保證客戶安全也是律師的一部份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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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胤頭腦發昏,什麼也沒有想,就這麼坐上車,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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