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人》 | Penana

他說想把這條頸鏈送我。我望著那串鑽石，密密麻麻如碎冰鋪陳，怕是我一年工錢也換不來，便問：「盛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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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了片刻，淡淡道：「沒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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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答白痴得叫我一愣，半天說不出話，不是我預料中的答案，像一記軟刀子，斬不斷也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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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太貴重，受之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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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道，這鏈早幾個月前就訂下了，只覺得襯你，別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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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多想？不是我多想，是你動作太多。我堅持不要，總之不收，說累了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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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出聲，只默默喚來司機送我，又像上次那樣，看我上車後自己轉身離去，背影沒入夜色，來去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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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回公司，打開櫃子，那盒頸鏈赫然攤在那兒。我心裡默默罵了句髒話，反感透頂——以為老闆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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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恨的是，他看穿了我不會鬧大，所以才用這法子逼我就範。然而事實上，我果然也這樣，由得它靜靜躺著，像一場無聲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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