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人》 | Penana

盛慕然見我氣惱滿面，終於不再死追那句「到底怎麼了」，卻仍不死心，語氣軟下來：「要不改個期，會不會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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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冷笑，暗想這人還不罷休，真是叫人煩透。可面上仍鼓起勇氣，硬著頭皮說：「不去，能不能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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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閃過一絲失落，像燭火被風輕輕撥動，卻很快收攏，溫聲道：「不緊要，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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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這樣草草了結，像一場突兀的風雨，來得猛，去得也倉促。可我的心情卻沉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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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頭一遭被公司高層、上司覬覦，從前做兼職時也遇過類事——不過那是另一段陳年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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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這連追求都算不上，只不過是個手握權柄的男人，試圖哄騙一個初入紅塵的女孩上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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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給人一種太好哄騙的錯覺，太過天真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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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細想，總覺得那時的自己低能得可笑，為何不即刻辭職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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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當時的我迫切需要這份差事。尚未畢業，卻已得自謀生計，哪有餘地說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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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無知，只能見步行步，暗自與老闆拉開距離，像在舊衣上小心補丁，縫縫補補，總望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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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能否認，最終還是插足了別人的家庭。可有時又想，我已盡力避免，然則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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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歲不到，面對一個年長廿幾的男人，縱使後來我想撥亂反正，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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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歷史終究是歷史，旁人眼中，我永遠是那個第三者，像弄堂裡的影子，抹不去，洗不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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