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人》 | Penana

車子駛向我家的路上，我倚在靠窗的位子，昏昏欲睡，隱隱感到有什麼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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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睜眼望去，原來是盛慕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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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聲音：「沒事，我看看你有沒有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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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久未蒙過溫暖，或許病得虛弱，昏暗車廂裡，我竟無甚抗拒，靜靜合上眼。他繼續細聲說：「我只想照顧你，希望你安心，不會丟下你一個，我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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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簡單一幕，他語氣裡那絲真誠，細細微暖，悄然滲進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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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起他說已離了婚，空茫處似被什麼輕輕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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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生出一縷暖意，像殘燭忽得一絲風庇，搖曳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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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他訊息來：「今天好點了嗎？」

「OK，謝謝。」

「下週五能一起吃飯嗎？」

「未知。」

「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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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旁人可有過這體會，一件小事便叫關係微妙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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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從前那些舉動——訂票塞房送禮——都不及這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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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往在我眼裡，專制得像以為自己大了天；這晚卻透出幾分溫柔，真誠得叫人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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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年少，甜言蜜語易動心，然我心底清楚，不是那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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