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人》 | Penana

我把盛慕然當成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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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說過，我們公私分明，上班見面只談公事，交接如常，然公司上下怕都嗅到我周身低氣壓，像舊上海梅雨季的空氣，濕重得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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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或收到他的訊息，滴水穿石般來：

「Hello，下週吃飯？等你。」

「想約你吃飯，何時得閒？」

「新年快樂！」

「情人節快樂！我訂了花送你。」（竟匿名送花上公司，別鬧這套了，拜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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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欠我一句像樣的「對不起」，在此做這些小動作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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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無人時，他試圖搭話：

「阿X同事生日，思量著全體同事一起吃飯慶祝，去嗎？」

「公司有這傳統？我不知。不去，最近忙。」

……

「我最近手有些痛，能介紹你從前提過的那針灸師嗎？」

「手痛就多歇息。」說完我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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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透，這人煩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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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辭職，心底卻有絲不捨——或非不捨他，是不捨那些美好回憶，像舊衣上未染血的補丁，勉強完整，捨不得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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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貫作風，耐性十足，無論我如何不理，他總這樣，滴水不絕，像上海弄堂裡的霓虹，滅了又亮，磨人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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