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人》 | Penana

盛慕然消失一段時日後，重返公司，一切如舊軌道滑行，老闆娘卻繼續杳無音訊，我只管埋頭工作，像舊上海煙廠的女工，日復一日，機械轉動，無暇他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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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公司慶功宴，全員到齊，偏有人不識趣，脫口問：「老闆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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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慕然語氣微僵，淡淡道：「她不會來。」氣氛一滯，像筷子敲上瓷盤，短促而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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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眾人吃飽喝足，各自散去。他結了帳率先離席，大家陸續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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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又見他折返，原來遺落了物什，神經敏感的我心頭一緊，以為又生枝節，細瞧卻是他真在拾物，準備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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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略感不適，沒隨大隊，獨自過兩條街買藥。剛出藥房，又撞見他，心想快步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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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他停下，叫住我：「你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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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道，手裡藥盒明擺著呢。還沒開口，他又說：「有沒有十五分鐘，陪我喝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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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點喝咖啡？」我脫口，語帶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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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這麼說，喝杯東西，你又怕我想灌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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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從他口中出來，倒有幾分滑稽，不似平日那副板正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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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殷切，直直望進我眼底，像霧夜裡的街燈，暖黃卻叫人無處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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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好啦。一杯Tall size的時間，行嗎？我真病著，想早點休息。」我指指近處Starbuc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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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espresso就好。」他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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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他，有些怪異，像舊衣底下隱隱透出的異味，說不清道不明，卻已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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