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 - 沈燁

我姓沈，叫沈燁，燁，燁燁生輝，有著前途光明、才華橫溢的意思。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tLbLot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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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是這樣的，我出身於豪門，身負重任，作為長子，我背負的是家族企業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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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溫慎，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很溫柔，不像這個圈子的，沒有狠厲陰毒，是純淨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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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他，所以在他因為我而被人在花園內暗殺後，我也理所當然的沉寂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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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家族需要我，我可以有感情，但那不會是優先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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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幾次酒吧，喝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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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粗暴的方式，但當酒精劃過喉嚨侵入腹中，那種刺痛都能為我帶來稍微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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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我遇見了一個少年，他看起來很落魄，眉眼間流露出絲絲縷縷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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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如果阿慎還在，一定也會這樣失望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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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實在太像，他和阿慎像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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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勢力雄偉，不費吹灰之力的，我獲得了他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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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破碎，這是最為合適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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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一切他會想要的給他，開了許多不人道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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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違背道德，所以我把條件開的惡劣，如果他拒絕，我就不糾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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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樣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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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他幾乎立刻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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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眼底沒有感激，只有一種詭異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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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我們便開始了可笑的過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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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演技拙劣，但每每看到那張臉我便什麼都能原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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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在茶几旁回憶，溫慎好靜，茶藝很好，他總是溫和的為我漆上一壺茶，然後靠著我的肩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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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這時，少年頂著那張臉過來，我都會有種他還在的錯覺。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pPlh4BU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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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慎一直都是我的逆鱗，我不願失身在除了他以外的人身上，所以我從未進行過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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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抱抱，我喜歡看著他的臉，描摹出如果溫慎還在，他應當也會這般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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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他去酒館，溫慎討厭那種骯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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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不是真的溫慎，我不會加以管束，只是藉著由頭過汲取一些有關溫慎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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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他闖入了我都房間，看到了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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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每日都會拿出來看的照片，我幾乎砸了家裡的所有東西，也弄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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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驚恐，似乎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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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樣子像是受驚的小獸，不像溫慎，卻沒那麼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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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沒有想過辭退他，但這張一模一樣的臉實在難找，我最終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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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很喜歡庭園裡那些花，我看見他偷偷溜出去，我沒有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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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背影像極了無聊偷跑出去透風的溫慎，那日，他就是這樣被人刺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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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表，差不多到了阿慎遇害的時間了，我大步走出去，看到完好無損的他，將他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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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那雙垂落的手，終是環上我的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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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那枚玉佩，溫慎總是佩戴著它，那是替溫慎求來保平安的，每次出行，他都會親吻玉佩，眼神溫柔而堅定地望著我：「沈先生，我會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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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我喜歡他這麼叫我，我總是在快要克制不住時摸摸玉佩，再獨自去到廁所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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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似乎也發現了這件事，那之後，玉佩從不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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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少年生病了，我送他到了醫院，他說想上廁所，我便帶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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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哭著說了些什麼，我沒聽清，但溫慎不會這樣，他就算在痛，也只會安慰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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逞罰般的，我將他丟在那裡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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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他還是出現在了我面前，只是不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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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憤怒，將他壓在身下，守身已經不重要了，他不是溫慎，阿慎死了，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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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哭泣求我停下，我惡劣的告訴他，阿慎也會這般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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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頓住了，又在反應過來之後伸手抱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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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自己是替身了嗎？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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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壓抑，也會向他所求，我徹底將他當成了溫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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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畢業了，我將他以近乎為軟禁的方式關起來，他不會逃，我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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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時常問我，合約何時結束，我不會給予回覆，我不希望這場夢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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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十年……二十年，我不膩，但家裡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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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傳宗接代，必須增強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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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家的小少爺紀寒喜歡我，我知道。我任由他挑釁著少年，任由他索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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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是有私心的，紀寒總是張揚肆意，我想，如果沒有經歷一切，也許余深也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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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紀家拋來聯姻的橄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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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問我，「你愛他嗎？」他睜著清澈的眸子，這點和阿慎很像，無論經歷奪多，他們永遠都會透露出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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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少年的只有一點，不如當年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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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親吻，比起情感，利益更為重要。成年人的世界裡，沒有義氣用事，只有權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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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深，沒有愛不愛，只有值不值。」阿深，阿慎……我一直這麼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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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光亮，很好看，不屬於溫慎，但很耀眼，耀眼的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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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也是我的生日，我很晚才回家，沒看見那個等待我的人，也許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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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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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桌上的信和領帶，又看到那枚不會離身的玉佩，我近乎崩潰的跑到桌前。

信中的內容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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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余深，我的前半輩子很苦，而後半輩子，我遇見了沈先生，我很幸運，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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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我的餘生等您，而您已經有了可以託付的餘生，不再需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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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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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深敬上

我像是想確認什麼，撥通那串號碼，沒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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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癱倒在地，崩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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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找他，甚至沒有透露半點消息，我不願意面對，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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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燁，我留不住溫慎，也失去了余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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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最後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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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沒有余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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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破碎了，現實還得繼續，我依舊與紀家聯姻，不躲避紀寒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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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只是備選，但又為何這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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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但也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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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明白了余深曾經的處境，他沒有選擇，只能從了我，但我也嘗到了甜頭，很爛，卻又無可奈何的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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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現在，我的餘生，一敗塗地卻又只能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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