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金術師與瓶中獸》之有沒有到了異世界還要跑外送的八卦？ - 第24話哪個都惹不起

石階越往下，空氣的重量就越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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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悶，是另一種厚實，像是走進了什麼很古老、很密閉的空間裡。

水聲從遠處漫過來，牆面開始有光，薄薄的一層，顏色是帶藍的灰白，沿著岩紋一路漫到頂，整塊壁面像在極輕極慢地呼吸。

墨飛下意識掃了一下，系統什麼提示也沒跳出來，連【EP+0.01】都沒有。

這裡不是熵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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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階接上了平地，空間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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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壁隱沒在光暈與黑暗的交界處，兩側錯落著木架平台，走道往裡分岔，深處傳來人聲、鐵器敲擊與低沉生物共鳴。

幾道殘破的鐵軌沒入前方陰影，軌面上結著細碎銀灰晶體，一路蔓延至廢棄礦車，像是某種緩慢的接管。攤販在攤子後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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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二十步遠，第一面黑底鐵拳旗掛在分岔口。

旗下兩人掃視來人，不攔，但存在感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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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岔道則立著木牌："王立乙太發展局第十一勘察小隊臨時核查點非工作人員請出示通行文件"。

牌下，深藍制服中年男人疲憊的眼神掃過墨飛，停住：「你，過來。通行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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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飛無奈走上前，出示委託印記。

「這是民間委託。」核查員瞥向外送箱，「貨物需要——」

「那是我們的跑腿。」分岔口的兩人不知何時靠近。其中一人冷冷說道：「你要搜黑鐵兄弟會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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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查員翻了頁文書，聲音轉硬：「依規定，地下城物資流通均屬管轄——」

「在地底說王立的法條？」

「本局職權不因距離變更。」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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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繃緊，沒人退讓。墨飛夾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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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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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低沉但極具穿透力的動力引擎聲，伴隨著一聲突兀的鳴笛，從墨飛身後傳來，硬生生切斷了走道上的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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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同時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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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與破敗地下城完全格格不入的豪華裝甲車廂，正穩健地越過最後幾級殘破石階。

底盤那四顆巨型特製輪胎，正靈巧地隨地形形變，使整座車廂在落差巨大的段階上依舊維持著絕對平穩，最終停在核查點外幾步的距離。

車廂外殼覆著防腐蝕的訂製鍍膜，車底盤散發著高純度人造乙太驅動的明亮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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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降下一半，伴隨而來的是一陣異樣的光芒。

一隻毛髮如同抽絲黃金般的波斯貓，正優雅地盤踞在少女頸間懸掛的那顆鏤空雕鈴鐺造型育獸瓶上。

隨著牠高傲的呼吸，周圍破敗坑道裡潮濕渾濁的霧氣，竟被瞬間同化成閃爍的黃金星塵，像是一層華麗的濾鏡，把這破爛地下城硬生生鋪出了一股皇家宴會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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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少女的專屬瓶中獸——流金波斯「潘尼」的能力，沒有任何實質效果，唯一的作用就是鋪墊她那極度浮誇的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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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傳出一個清脆卻極度傲慢的少女聲：

「塞巴斯，前面在吵什麼？時間就是金幣，本小姐的一分鐘能把這破礦洞買下來再炸兩遍。給他們點經費，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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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您所願，芙蘿菈大小姐。」

胸別純金徽章、戴著金邊單片鏡、手持一支黑底金邊權杖的管家塞巴斯，已掛著職業微笑走到核查點。

「發展局長官辛苦了，這點『加急勞務津貼』請收下。商會有S級許可。」他優雅地輕點權杖，從中取出兩份厚重的信封，又不知從何處變出兩袋沉甸甸的金幣皮袋遞給兄弟會兩人：「兩位兄弟，商會請喝茶。大小姐趕時間，能否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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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暴至極的鈔能力。

看著比半年薪水厚的信封，核查員眼角抽搐；盯著金幣袋，兄弟會兩人氣勢卡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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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查水表的，一個收保護費的，又來了個撒幣的。

惹不起的公權力，惹不起的地頭蛇，加上更惹不起的資本家。

三方鼎立，火藥味瞬間被濃濃銅臭味混成極度荒謬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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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飛站在這三尊大佛中間，默默嘆氣，調好箱帶，往旁邊連移兩步。

「我先在旁邊等你們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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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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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繼續往裡走，還是沒人理會。

於是他不快不慢，繞過木架拐入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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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的芙蘿菈饒有興致的看著墨飛離開。

角落裡兩名看似聊天的人員，視線緊隨墨飛，直到他轉彎才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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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岔口，旗下那個靠牆的人沒有看他，只是在他走過的時候，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第四岔路，左，最深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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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飛腳步沒停，點了下頭，繼續往裡走。

但隨著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他越想越覺得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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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第三個岔口時，他忽然想通了一件極其要命的事：

"兄弟會完全可以派自己人來，沒必要砸250金幣請個跑腿。

除非……下面發生了什麼連兄弟會都不敢踏進去處理的變故，他們只想花錢找個不知情的砲灰，進去看看能不能把東西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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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道在第四個岔口之後開始真正下坡，兩側岩壁的金屬礦晶越來越密，空氣帶著金屬腥氣，混著一點潮，像是礦石被什麼液體長期浸泡之後的氣息。

地面上偶爾還有舊鐵軌殘段，嵌在凹凸岩石裡。軌道縫間，殼面光滑帶著金屬光澤的甲蟲沿著走向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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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的方向是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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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一兩隻。走道兩側壁面上的、地面裂隙裡的，都在往外走，動作不急，但整齊，像某種約定好的撤退。

墨飛注意到了，腳步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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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說不要亂摸奇怪的東西，不要跟不明生物對視，不要把腳伸進裂縫；但這情況他沒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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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走道往下彎進黑暗，舊鐵軌末端已經脫離了地面，斷口翹起，像是被什麼從底下頂開的。

礦車殘骸側翻在走道邊，上面的礦晶碎了一片，散在地上，折出細碎銀光。

碎的方式不對，不像自然剝落，是受過衝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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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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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深的地下傳來一聲悶響。

腳下岩石微微顫動，甲蟲群的速度驟然加快，從岩縫擠落，掉進下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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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飛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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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道深處湧來一股冷意，不像地底的潮濕，是某種方向性的抽吸，像有什麼東西在遠端緩慢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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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壁上的淡藍光暈隨著震動明明暗暗，映得走道裡的影子忽長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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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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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無數把生鏽的鋸子同時在切割金屬。

墨飛緩緩退後，肩膀貼上冰涼的岩壁，外送箱頂在岩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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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龐大且猙獰的輪廓，從拐角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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